第38章 依赖

第38章 依赖

清除积雪的救援车在早晨就已经来了，于苍也听见声音便醒了过来，赵乌淮眯着眼睛也想爬起来，于苍也将他按回床上

“你再睡会儿，我去看看”

听见这话，赵乌淮重新闭上眼“早点回来”

于苍也在他额头落下一吻“我会的”

天还只是蒙蒙亮，救援车黄色的急救灯在服务区格外明显，于苍也上前询问

“你好，大概还有多久可以通路”

“现在已经清理完毕了”

于苍也回到房车上，俯身在赵乌淮耳边道“我们现在已经可以出发了”

“你再睡会儿出发也不迟”

赵乌淮的声音有些干哑，于苍也起身倒了一杯温水，将赵乌淮扶起，赵乌淮接过水杯小口小口的喝着

“这会儿必须走了，我看了天气预报，一会儿还有大雪，我们到古城也就大概半天，不能再被堵在路上了”

赵乌淮强撑起身体，伸手拿起眼镜道“我坐副驾驶陪你”

于苍也急忙道“不用，你好好睡一会儿”

赵乌淮没有理会于苍也的话，披着毯子就下了房车。

车外寒风呼啸，赵乌淮裹紧毯子，跨步上了副驾驶。等于苍也在后面将东西收拾好后上车，就看见上下眼皮打架的赵乌淮。

米白色的毛毯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半张脸都埋在毯子下，只有那双还没有清醒过来的眼睛露在外面。于苍也觉得赵乌淮这样很可爱，俯身轻吻赵乌淮的嘴角

“坐副驾驶睡一会儿吧”

赵乌淮摇摇头“不说，跟你说说话”

于苍也起身看着眼皮已经睁不开的赵乌淮“都困成什么样子了，睡一会儿吧”

“你呢？”

“我怎么了？”于苍也有些疑惑

“你昨晚睡够四小时了吗？”赵乌淮的眼睛盯着于苍也。

昨晚于苍也一直在做旅行攻略还找酒店，到快四点才睡下，他本以为赵乌淮睡着了不知道，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我没事的，四小时够睡了”

赵乌淮伸手拍了于苍也的头，也可能是打，但赵乌淮太困了，一点力气也没有

“你这叫疲劳驾驶！要不要命了！”

赵乌淮有些生气，于苍也明明总是说自己不爱惜身体，可真正不爱惜身体的，其实是于苍也！于苍也无奈拉住赵乌淮的毯子一角

“那你多陪我说说话，我要是困了就停着睡一会儿？”

赵乌淮伸出手“三小时休息一次！”

“好~答应你”

刚出发没多久，天就阴沉了下来，白色的雪花飘洒在车窗。赵乌淮困的不行，他没有什么力气说话，干脆把车载蓝牙连接在手机上，给于苍也找了一堆车载DJ播放。

“乌淮”

“嗯？”

突然被叫名字让赵乌淮的困意消散了那么一点

“有没有什么想玩的？”

“没有”

“那有没有什么想做的？”

赵乌淮想了想“蹦极”

于苍也皱眉，这种刺激的运动肯定不能让赵乌淮做“这个不行”

“那你问我干什么？”

于苍也噎住“不那么刺激危险的呢？”

赵乌淮闭上眼想了很多，他想不出什么不刺激的，他长叹一口气“我不知道，我现在只想去有很大的海浪的地方冲浪，去悬崖边蹦极，去跳伞，去滑雪，去赛车，去干一切危险刺激，肾上腺素飙升的事情”

“为什么想干这些”

赵乌淮轻笑“可能就是喜欢这种心跳加速，血液倒流的感觉吧”

窗外原本未化的雪现在更厚了，周围白茫茫的一片于苍也觉得眼睛有些酸涩，看了看导航，决定在就近的服务区休息一下，赵乌淮裹着毯子睡着了，似乎做了梦，睫毛轻微颤抖着，眉头紧锁。

车停稳后，于苍也下了车，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将赵乌淮抱了起来。赵乌淮迷迷糊糊的搂住于苍也的脖子，还没等睁开眼，就已经深陷温暖柔软的被子里，喉咙无法再发出声音，就这样又沉沉睡去。

于苍也熄了火，靠在靠椅上，伸手将吵闹的车载DJ关掉，想了想打开手机听起小说来，是赵乌淮这几天一直在看的小说，于苍也闭上眼听着机械的电子音毫无感情的读着小说。

这本小说似乎是校园文，于苍也听不懂，他没有读过高中，他不知道真正的校园是不是小说里那样，逃课，早恋，回家的路上牵手，这就是青春吗？于苍也缓缓睁开眼睛，酸涩感已经渐渐淡去，听着小说主角们一起放学写作业，一起周末出去玩，于苍也开始回想起自己的前半生。

他的青春是便宜的地下室出租屋，是黑心的工厂，是奔波在兼职的路上，KTV是什么？网吧又是什么？于苍也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阴沟里的老鼠，他有些心烦的关掉了小说阅读，喝完最后一口冰冻的能量饮料，重新发动引擎，闯入白茫茫的一片里。

赵乌淮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他听见于苍也在听小说，而且听的就是他看的那一本。赵乌淮从来不在于苍也的面前显示优越感，因为他知道，于苍也太苦了，那些常人的生活他没有体验过，对别人来说睡到自然醒然后和朋友出去看电影逛街，也许只是算普通生活里比较差的一天，但可能对于苍也来说，那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赵乌淮翻了个身，他是心理医生，很喜欢观察别人的微表情，包括于苍也，于苍也似乎总是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可能连于苍也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的眉间的川字纹有些明显，这说明他经常皱眉。

有时候于苍也那样臣服的纵容的行为，也可能只是因为这么多年没有人为他遮风挡雨，他想要有个人看透他的脆弱，看透他的不安，所以哪怕失去尊严，他也想要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

通俗的来说，就是于苍不懂得爱自己。想到这赵乌微微勾起唇角，巧了，他也不会爱自己。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和于苍也相处的那么好的原因，两个不会爱自己，只会爱别人的人，在一起不就正好补足了对方都缺失的那一点吗？赵乌淮缓缓坐起身，将毯子叠好穿好衣服，敲了敲隔板

“于苍也”

于苍也正在开车并没有回头“醒了？才睡那么一会儿要不要再睡一会？还是说你饿了？”

于苍也像操心的老妈子一样，赵乌淮无奈打断了他“这几天的行程安排交给我吧”

于苍也愣住了“是我安排的哪里不行吗？”

“不是”

“那为什么突然你来安排？我希望你好好休息，不要操太多心”

“这种事算不上操心”

“那你别安排太刺激的项目了，有几个地方也别去听说踩坑”

眼见于苍也又要说一大堆，赵乌淮只能再次打断他

“于苍也”

“嗯？”

“偶尔也依赖我一下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