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寡夫
两人已经待在古城快半个月了,于苍也很想问赵乌淮有没有要走的想法,但看着赵乌淮躺在落地窗前的秋千沙发上安详的样子,他还是忍住了,他甚至萌生出了和赵乌淮永远待在这里的想法,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如果他告诉赵乌淮,那他一定会大发雷霆说他不应该成为自己的枷锁吧。
于苍也想着,削苹果的手一顿,手指冒出鲜血,他随意的将手放在水龙头下洗了一下,端起盘子向赵乌淮走去“乌淮,吃点苹果再看”
赵乌淮最近沉迷于于苍也给他买的小说,这些小说人物的情感十分细腻,这正好符合赵乌淮看书的品味,所以他没日没夜的看了起来,但在他又一次看到凌晨时,于苍也才终于忍无可忍的下达了强制的命令“只许白天看!晚上十点之后必须睡觉!”
赵乌淮接过于苍也递给他的苹果,清甜,水分也多还有一股铁锈味,赵乌淮猛地直起身,抓住于苍也的手,果然看到了一条还在冒血的伤口,他无奈的起身想要去拿创口贴,站起身的一瞬间,双腿仿佛没有知觉一般,向前倒去。于苍也眼疾手快的接住了赵乌淮,赵乌淮无措的看向于苍也“完了”
于苍也以为赵乌淮只是坐麻了,安慰道“下次别一个姿势坐那么久就好了,没事的”
“不是的!”赵乌淮说道“我腿没知觉了”
赵乌淮坐在轮椅上,他不记得这是这个月第几次来医院了,而且他才站起来几天,又成这样了。于苍也和赵乌淮坐在诊室外等着报告单,于苍也焦急的扣自己的指甲,赵乌淮看出他的焦急,伸过手牵住于苍也“没事的,肯定过几天就好了”
其实赵乌淮说出这话自己都不相信,因为他感觉,这次估计是彻底站不起来了。
赵乌淮坐在医生旁静静的听着“赵先生,很遗憾你们病情已经......”
赵乌淮对自己的身体也知道个大概,医生还没说完,他就点点头“好的,知道了,麻烦您了”
于苍也还呆愣着,病情加重了?那不就意味着,赵乌淮彻底站不起来了?他强忍着颤抖的声音“那医生,他以后是彻底站不起来了吗?”
医生很同情这位病人和这位病人的家属,他斟酌着开口“也不一定,你们病人家属也不用太伤心,一切还都是有可能的”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不可能了。
于苍也忘记自己是怎么推着赵乌淮回到家里的,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他忘了将赵乌淮从轮椅里抱出来,他急忙抬起头,对上了赵乌淮的视线“好点了?”
赵乌淮轻声的询问,没有责备他没有将自己抱到沙发上,也没有说他发呆了整整三个小时。“好点了......”
赵乌淮推动轮椅的轮子,靠近于苍也“不要太伤心了乖宝,我总有这一天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于苍也紧紧捏住赵乌淮的手“可是,为什么这么快,明明前几天你还在滑雪,明明我们刚刚拍完结婚照,为什么这么快,这么快......”
于苍也说不下去了,他颓废的将头埋在了赵乌淮已经完全没有知觉的腿上,赵乌淮摸了摸于苍也的头,他知道这对于苍也来说有多痛苦“没事的乖宝,没事的”
房间里一片漆黑,赵乌淮全身的肌肉都在萎缩,他没有力气推自己的轮椅,回来的三个小时,他口干舌燥,水壶就在厨房,他都无法自己去接一杯水。
最痛苦的是谁,赵乌淮?于苍也?他们都十分的痛苦,一个是正常人变成残废,一个又是爱人即将逝去,哪有什么最痛苦。
轮椅的坐垫很硬,于苍也细心的多垫了几个坐垫,他靠在赵乌淮的肩膀上“乌淮,我们下个地方,你想去哪玩?”
赵乌淮想了想“去滨城吧,我想看看下雪的海”
滨城里古城算不上近,如果开车估计得要一周左右,以前的于苍也会觉得这点时间不算什么,但现在,他觉得每一分每一秒他都不想浪费。
“我们坐飞机去吧”
赵乌淮点点头“那车怎么办?”
“没事,我朋友正好要来旅游,让他自己开回去就好”
于苍也骗了赵乌淮,等他把赵乌淮安顿好以后,还得亲自给别人开回去,还好跟朋友借了一整年,不然还没有时间开回去。
“我们什么时候去?去滨城会不会绕道?明明快到呼市了”
赵乌淮有些担忧,于苍也看出来了,他拿头蹭了蹭赵乌淮的脖颈“没事的,我们不就是为了旅游才自驾游的吗,而且坐飞机很快的”
于苍也滔滔不绝着,赵乌淮就静静的望着他,于苍也只会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才会一下子说很多话‘果然还是在害怕啊’
赵乌淮转过身,亲在了于苍也滔滔不绝的嘴唇上“没事的没事的”
温热的液体滴在赵乌淮高挺的鼻梁上,于苍也边亲吻边流泪。今天的吻格外的苦涩,窗外又下起了小雪,幸福也在倒计时。
赵乌淮醒来时自己正躺在于苍也的怀里,今天的的天气依旧阴沉沉的,于苍也难得没有早起,他紧紧的搂住赵乌淮,眉头也皱的死死的,似乎睡的并不安稳。赵乌淮抬手揉了揉于苍也紧皱的眉心,于苍也猛地睁开眼,抓住赵乌淮的手腕,他的眼眶里还泛着红血丝,赵乌淮轻呼一声“疼,轻点”
于苍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手,但赵乌淮白皙的手腕还是留下了红痕。
“对不起乌淮,我睡迷糊了,我不是故意的”于苍也小心翼翼的解释道
“你昨晚几点睡的?”于苍也本以为赵乌淮会生气,但没想到他开口就是一句几点睡的
于苍也低下头“五点多......”
赵乌淮确实有些生气,但不是因为于苍也抓他手,是因为于苍也又一个人默默把情绪藏在心里不给他说,赵乌淮抬手轻轻拍了拍于苍也的头“你为什么又一个人这么晚睡!”
赵乌淮最后的记忆是于苍也靠在他的肩上,后来他应该就睡着,没想到于苍也悄悄一个人熬到这么晚,他一个人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乌淮,我们什么时候走?”于苍也生硬的转移话题
赵乌淮并不吃这一套“这个等会儿再说,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这么晚才睡”于苍也闭了闭眼,颓然道
“在想一个寡夫以后该怎么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