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倾尽所有

第67章 倾尽所有

赵乌淮怔愣着看着门口那熟悉又模糊的身影，一家三口就那样站在病房门口，谁都没有说话。赵乌淮一瞬间甚至连怎么呼吸都要忘了。

许久赵常言才打破这诡异的沉默“哥，你身体怎么样？”

赵乌淮淡淡的扫视了一眼，随意的说道“快死了”

说完他就看向窗户，不愿意再看这幸福的一家三口。

赵父久违的没有发怒，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儿子苍白的脸和已经瘦的不成人样的身体，终是叹了口气

“是爸对不住你，爸以为你就是不想回来说的气话，要不是医院联系我，我还真的不知道你生病了”

赵乌淮猛地转过头，他的眼眶通红，眼珠想要冲破眼眶跑出来一样，他咬牙切齿的对着赵父说道

“你从始至终根本就没有相信我？你根本就没有相信过我生病了？”

赵父垂下了头，岁月已经压弯了他的背，头发也白了不少，他知道自己亏欠这个亲生的大儿子太多

“你回来吧，爸给你找最好的医生，治不好也回来陪陪爸和妈还有常言，一家人在一起才是最好的”

赵乌淮的胸口剧烈起伏，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倒流，鼻子上的氧气管就好像被堵住一样，呼吸不到一点氧气，他弓着背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吸气，只求能够减轻这样的窒息感。

仪器传来报警声，赵父着急的起身想要查看赵乌淮的情况，却被一双陌生的手拍开，于苍也用宽大的手掌捂住赵乌淮的嘴，轻声在他的耳边说道

“我回来了乌淮，没事的慢慢呼吸”

于苍也的声音仿佛是赵乌淮的镇心丸，他的眼神恢复清明，呼吸也渐渐平缓了下来，他的眼中蓄满了泪水。

赵乌淮紧紧握住于苍也的手，好像一个受尽欺负的孩子一样，无助又无措，于苍也安抚的顺了顺赵乌淮单薄的脊背，抬起头看着赵父。

“您就是乌淮的父亲了，大老远来这真是辛苦了”

赵父就是再迟钝，看见刚才的情况也知道于苍也的身份了。

赵父没有理会于苍也，而是转头看向虚弱的靠在床头的赵乌淮，他死死盯着赵乌淮，仿佛要看透这个自己根本没有管过的儿子一般。

于苍也看见赵父并不和善的目光，像旁挪了一步，宽厚有力的肩膀挡住了赵父紧盯赵乌淮的目光，于苍也笑了笑朝赵父伸出手

“赵父您好，我是于苍也，是乌淮的爱人”

于苍也和赵乌淮待在一起久了，如今连假笑都学的有模有样，赵父抬起头看着这个自称是自己儿子爱人的男人，怒从心起，他指着于苍也道

“是不是你勾引我儿子的？是不是你从中挑拨离间？你是不是要害的我家破人亡！”

赵常言上前拉住了赵父，他知道自己哥哥的性取向并不是大众所接纳的。

他本来也想着劝哥哥回去，但刚才看见于苍也护住赵乌淮，赵乌淮那信任的依赖的目光，他突然觉得不如让哥哥跟他走，至少不会像在家里那样，要被迫去联姻，一点也不快乐。

于苍也没有躲，只是平静的看着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儿子不亲近自己，只能无能狂怒，将怨言发泄在别人身上的滑稽样子

‘乌淮的爸爸就是这样的吗，真是辛苦了’

于苍也转头看了一眼赵乌淮，赵乌淮的眼里满是嫌恶，但更多的是一种恐惧，他害怕别人对他大声的说话，这一切都是因为赵父总是这样骂他。

于苍也不想再继续拖下去，他双手环胸，看着赵父冷冷道“叔叔，据我所知，你已经和乌淮说了不认他这个儿子了吧，让他死外边，不是吗”

赵父的动作停了下来，口中的谩骂也消失不见，他惊愕的抬头，这才想起自己气急了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他颤抖着声音开口

“血浓于水，我那时候只是太生气了说的，这个不算”

“算不算还是得看当事人的意见吧”

于苍也退开一步，父子两的眼神这才终于对上，赵乌淮的眼里没有了恐惧，只有决绝。

赵父几乎恳求的看着赵乌淮，他这一瞬间想了很多事，他事业有成，家庭和睦，却唯独亏待了自己的糟糠妻，亏待了自己曾经的掌上明珠。

赵乌淮深吸一口气“算了爸，你放过我吧，我累了”

赵父向后踉跄，终是颓然的坐在了沙发上，赵乌淮又转头对着阿姨道“阿姨，以后还麻烦你好好照顾我爸了，你对我其实挺好的，但抱歉，我的母亲已经死了，所以我不能叫你那个称呼”

赵母点点头，她其实很喜欢赵乌淮这个好孩子，但她曾经那颗纯洁的心，早就被权势污染，她害怕这个赵父前妻的儿子抢夺家产，这么多年自己也没有好好照顾他。

记忆里那个小小的矮矮的团子和病床上这个虚弱的男人重合，那声‘妈妈’她也再也听不到了。赵母偏过头默默擦着眼泪。

赵常言的目光和赵乌淮对上，他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哥”

赵常言曾经很喜欢自己这个哥哥，可母亲总是因为他和哥哥亲近就打骂自己，父亲也总是拿哥哥的优秀和自己的平庸比较，久而久之，曾经形影不离，无话不谈的兄弟，也形同陌路。

赵乌淮点点头，开口道“家里就靠你了常言，你很努力了，辛苦了”

赵常言上前想要抱住自己的哥哥，但于苍也先一步拦住了他，赵常言无助的看着赵乌淮，想要赵乌淮像小时候那样，拉住自己的手，把自己紧紧搂在怀里。

但这次，赵乌淮没有拉住他的手，只是冷冷的移开脸，他的哥哥早就被他丢下了。

病房里死寂的如同太平间一样，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低低的哭泣声，哀怨的叹气声交织在一起。

赵乌淮叹了口气“我死之后，你们也不用来看我，我也没有什么存款，已经全部用了，我的坟在哪也不要打听，你们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

赵父终于抬起头，他的声音颤抖“乌淮，至少让爸爸给你烧点纸钱，爸爸亏待你那么多年，你死之后，爸爸看看你不行吗？”

赵乌淮摇摇头“不用了，我活着你不爱我，死了也别想了，爸，我们放过彼此吧，我有点想我妈了”

赵父捂着脸又哭了起来。

赵乌淮觉得有些累，眼前发昏，他身形一歪，靠在了熟悉的肩膀上，抬起头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睛

“困了？”于苍也担心道

赵乌淮点点头“嗯，有点，你送他们出去吧，我睡会儿”

于苍也点点头，将病床重新调平整，又将被子给赵乌淮掖好，对着哭成泪人的一家三口道

“乌淮累了，你们先出去吧”

三人没有死皮赖脸的守在病房，自觉的出去了，赵常言走到门口停下脚步，看着于苍也，从包里掏出一张卡

“这张卡里有100多万， 你拿着给我哥买点好东西，别亏待了他”

于苍也推开那张卡，冷冷道“不用你们儿钱，我们有钱”

说完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了看病床上已经睡着的人道

“而且用不着你说，我会对他好的，倾尽我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