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心依旧冰凉

第74章 心依旧冰凉

赵乌淮和于苍也依偎在有些狭窄的双人床上，被子里是熟悉的味道，空气中还弥漫着晚餐烤的面包的香气，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照清两人幸福的神色。

于苍也把玩着赵乌淮光滑柔软的长发，他笑着开口道“我们明天一起去集市挑点小羊和小马吧”

赵乌淮听到，眼睛亮了其他，他兴奋的问道“真的吗！”

此时他的眼睛比夜空中任何一颗星星都要明亮，于苍也点点头，赵乌淮环抱住于苍也

“可以再买一只小狗吗？可以看家护院”

于苍也看着难得对一件事这么感兴趣的赵乌淮，同意了“可以，你想买小熊猫我都找办法给你买回来”

他的语气是不加掩饰的宠溺，赵乌淮将头埋进于苍也的胸膛，还想再说些什么。

困意席卷而来，赵乌淮的眼皮开始上下打架，他打了一个哈欠，于苍也注意到，轻拍着赵乌淮的背哄道

“睡吧，明天我们一起去选”

赵乌淮的眼皮渐渐合上，他小声的说道“我们一起去”

说完便沉沉睡了过去，于苍也借着月光，看着自己爱人熟睡的样子，轻声说着

“嗯，一起去”

挂在墙上的时钟昼夜不停的工作着，于苍也看着时钟的指针已经指向两点，他还是一点困意都没有。

于苍也起身将外套披在自己的身上，打开大门，他回头看了看已经熟睡的赵乌淮，小声的说道

“我出门了，很快回来”

于苍也披着月光向前走着，今晚的风很凉，吹的他的脸颊有些发疼，他的脑子里宛如一团浆糊，什么都思考不了。

于苍也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干脆跑了起来，他朝着月亮的方向跑着，好像试图要追上一样。

身后熟悉的木屋变成黑点融于夜色，于苍也站在空无一物的草地上，只觉得胸口发闷。

他躺在结了冰霜的草地上，于苍也刚刚跑完，身上的体温很高，薄薄的霜被融化成了水，渗透进于苍也的衣物。

于苍也并不在乎，他只呆呆的看向夜空。

今晚的星星格外的亮，于苍也抬起手想要抓住那最亮的一颗，可手却只握住冰凉的寒风，于苍也无力的将手垂下，他的心中愈加烦闷，他朝着天空大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滚啊！为什么！老天爷你有把我当人看吗！我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无助的吼声被微凉的夜风带着，传的很远很远。于苍也猛地站起，指着夜空继续吼道

“老天爷！我究竟干了什么！你带走我的父亲，让我的家支离破碎！你又带走照顾我的外婆，让我被迫辍学！你还带走我的母亲！让我一个亲人都没有！”

说着他哽咽起来，眼眶里不知何时续满了泪花

“结果你现在又要带走我的爱人！我的爱人！赵乌淮！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要让我孤独一个人！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啊啊！”

于苍也跪下，沙包大的拳头猛捶被冻实的草地，他无力的垂下头，任由眼泪滴在白色的草上

“我真的是灾星吗？为什么要让我的亲人一个个都离开我，我才22岁，我真的要一个人永远走下去吗？”

于苍也突然觉得好累，他真的很想和赵乌淮一起去死，他是一个懦夫，是一个失败者，他不想一个人度过漫长的，只剩思念的岁月。

夜晚的草原只有零下十几度度，于苍也披着外套就出来了，他跪在草地上很久，久到脚都已经发麻，身体都冻的有些失去知觉。

夹杂着碎冰的夜风拍打在于苍也的脸上，他终于回过神来，拖着快要失温的身体，缓缓往家的方向走去。

厚重的云层渐渐遮盖住明亮的星空，几朵棉花大的雪砸在于苍也的身上，于苍也抬起头

喃喃道“下雪了”

他没有注意到脚下的石头，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被冻硬的草此时如同锋利的刀片，割伤了于苍也的额角，温热粘稠的血液顺着额角流了下来，于苍也的脸已经被冻的发麻，他就那样趴在草地上，一动也不动，任由棉花大的雪花砸在他的身上，他缓缓闭上眼

‘干脆就这样死了吧’

他的脑中突然闪过赵乌淮的睡颜

‘乌淮肯定现在像小猫一样缩在暖烘烘的被窝里吧，房子里的暖气应该也很足，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应该够得着吧，醒来发现我不在了会不会着急呢’

于苍也这样想着

他抬起眼，看着远处那破旧的小木屋，无奈的笑了出来‘不行啊，明天还要一起去挑牲畜呢’想着他强撑着站起身，于苍也的发尾都泛了白，他像一个雪人一样，一瘸一拐的往家的方向走去

“好久没有给乌淮煮清汤面了，明天早上煮清汤面吧”

他自言自语道，冻僵的脸上扬起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

“不能丢下乌淮不管啊，他那么要面子的人，要是我走了，他肯定就算饿死，也不会要别人帮忙照顾他吧”

打开破旧的木门，房子里果然暖烘烘的，于苍也冻的发麻的身体终于回温，他走到床边，看着只有头顶露到被子外的赵乌淮，无奈的笑笑“果然像小猫一样缩着的”

他小声的说道，脸上有温热的液体滑过，于苍也笑着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制的自己流了下来。

他无力的跪在床边，垂着头无声的抽噎着，他居然连赵乌淮都抛弃了。

此时的于苍也宛如一个犯错后，跪在神像面前祈求神明宽恕的信徒一般，无声的流着泪。暖烘烘的房子里，于苍也的心却依旧冰凉。

于苍也换了一身衣服，钻进了温暖的被子，刚躺下，赵乌淮就像章鱼一样紧紧抱住了于苍也，于苍也的身上依旧有些冰凉，赵乌淮睡得很死，依旧抱着不撒手。

于苍也抬手摸了摸赵乌淮柔软细腻的脸颊，俯身吻在赵乌淮的眼尾

小声的喃喃道“我回来了，不会离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