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生气

第14章 生气

就在这片混乱、喧嚣、欲望和酒精交织的泥沼中。

“砰！”

包间的门，毫无预兆地，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巨大的声响甚至盖过了嘈杂的音乐，让整个包间瞬间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一愣，下意识地望向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人。

他身量极高，挺拔如松，就那样沉默地站在那里，几乎堵住了整个门口。

走廊里的光线从他身后照来，将他冷峻深刻的五官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看不清具体表情，只能感受到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如同寒流瞬间席卷了整个燥热的空间。

是祁清衍。

时间仿佛静止了。音乐还在不识趣地播放着，但已经没人听了。

孙炜拿着麦克风，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秦朗的酒意被吓醒了大半，愣在原地。连醉醺醺的赵方启，也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搭在苏贺穗腿上的手僵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彻底冻结，转而化作一种见了鬼般的惊骇。

祁清衍的目光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包间，掠过惊愕的众人，最终落在在了沙发角落，钉在了几乎瘫在赵方启怀里、衣衫不整、醉眼迷离的苏贺穗身上。

苏贺穗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死寂和骤然降低的温度。他迟钝地眨了眨迷蒙的眼睛，努力试图聚焦，望向门口那个高大的黑影。

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他歪着头，看了好几秒，似乎才勉强认出那个身影是谁。

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像是觉得有趣似的牵扯起一个笑，含糊不清地咕哝了一句：

“唔……？你怎么……来了……？”

祁清衍没有回答。

他看着苏贺穗，看着他那副放浪形骸、毫无防备地倚靠着别人的模样，看着他对自己的出现露出的那点不知死活的笑意。

然后，祁清衍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

赵方启十分识趣的起身站到一边。

祁清衍在沙发前停下，一把攥住了苏贺穗松散敞开的衬衫前襟，猛地将他从沙发里揪了起来！

动作粗暴，毫不留情。

苏贺穗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扯得痛哼一声，醉意被吓飞了一半，迷蒙的眼睛里终于染上了一丝惊慌。

“玩得开心吗？”祁清衍声音低沉。

“我……”苏贺穗试图挣扎，手腕被祁清衍另一只手扣住，疼得他瞬间噤声。

祁清衍目光扫过包间内噤若寒蝉的众人，在赵方启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的警告和戾气几乎差点让赵方启腿软得跪下去。

然后，他半拖半拽地挟着苏贺穗转身就往外走。

“祁总……”秦朗壮着胆子想上前一步，试图说点什么缓和气氛。

祁清衍脚步未停，苏贺穗被他粗暴地拖拽着，脚步虚软地穿过铺着厚地毯的走廊。

他试图挣脱，但那钳制着他反而因他的挣扎而收得更紧，疼得他倒抽冷气。

会所门口，那辆黑色的宾利早已无声地停在那里，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祁清衍粗暴地将苏贺穗塞进了后座，随即自己也弯腰坐了进来，“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开车。”

隔板缓缓升起，将前后座隔绝成两个世界。车子平稳地驶入深夜的车流。

苏贺穗蜷缩在宽大座椅的另一端，尽可能远离身边的男人。酒劲还未完全散去，头晕目眩。

他偷偷抬眼，瞥向祁清衍。

他脱掉了那只沾了寒气的皮手套，随意扔在一旁，修长的手指搭在膝盖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显露出其主人并不平静的内心。

他没有任何动作，也看苏贺穗一眼，但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沉沉的怒意却比任何斥责和暴力都更让人心惊胆战。

苏贺穗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下意识地拢紧了自己被扯得凌乱的衬衫领口。

时间缓慢流淌。

终于，祁清衍转过头，目光落在苏贺穗脸上。

“玩得开心吗？”他再次问道，声音平静，却透着冷意。

苏贺穗微微一颤，没有回答。

祁清衍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他的视线缓缓下移，掠过苏贺穗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湿漉漉的眼角，最终落在他微微敞开的领口和有些皱巴巴的西装上，那目光像是要在上面灼烧出几个洞来。

“赵方启……”祁清衍缓缓吐出这个名字，“他的手，碰你哪儿了？”

“没有……”苏贺穗低声回应。

“没有？”祁清衍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带着浓浓的嘲讽和不信。他忽然倾身靠了过来，手臂越过他，“咔哒”一声，落下了他这一侧的车门锁

苏贺穗向后缩了缩。

“我不知道他会来，”他尝试解释，“是秦朗叫我来的，我只想庆祝一下，喝得有点多……”

“庆祝？”祁清衍打断他，“庆祝什么？庆祝你终于能背着我去找别的乐子了？庆祝你苏贺穗，离了我，照样有人捧？”

“不是的！”苏贺穗猛地抬头，眼眶微红，“我没有！我只是……只是……”

他欲言又止。

祁清衍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眼神幽暗难辨。他伸出手拭去他眼角隐约的湿意，那触碰极其短暂，一触即分，祁清衍收回手，看着指尖那一点微弱的湿意，顿了顿。

“苏贺穗，我是不是对你太纵容了？”

“纵容到你忘了，谁才是你现在唯一的依靠？”

“纵容到你以为，翅膀还没硬，就可以想着往外飞了？”

“我用钱，用资源，把你从泥里捞出来，”

“不是让你用这副样子，去便宜赵方启那种货色。”

每一个问句，都像一记重锤，砸在苏贺穗的心上，让他逐渐垂下了目光。

车子缓缓驶入别墅大门，最终停下。

祁清衍推门下车，夜风涌入车厢。

“下来。”

苏贺穗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起身，跟在他身后走向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