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调戏
晨曦再次透过窗帘缝隙,温柔地洒满卧室。
苏贺穗是在一种奇异的温暖和安全感中醒来的。此刻他感觉被一股坚实的热源包裹着,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让他下意识地想要靠得更近。
他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发出一声慵懒的鼻音,像只终于找到舒适窝巢的猫。
然而,下一秒,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身体瞬间僵住。
他不是一个人。他正被人从背后紧密地拥抱着。一只结实的手臂横在他的腰间,他的后背紧贴着一片宽阔温热的胸膛,甚至能隐约感受到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
是祁清衍!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泼醒了他。
他……他怎么会和祁清衍……抱在一起睡?!
昨晚最后的记忆是他独自蜷缩在床角,后来实在太累太疼,不知怎么就睡着了……难道是祁清衍把他抱过来的?还……抱着他睡了一夜?
苏贺穗的身体瞬间僵住了,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
这太不对劲了。
就在他心乱如麻、不知所措之际,身后的人似乎也醒了。
苏贺穗的脸颊瞬间爆红,心跳如擂鼓,一动不敢动。巨大的窘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慌乱席卷了他。他想挣脱,却又怕惊醒身后的人,引发更尴尬的局面。
就在他僵硬地不知所措时,头顶传来一声带着刚醒时沙哑的叹息。横在他腰间的手臂似乎无意识地收拢了一下,将他更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
苏贺穗瞬间屏住呼吸,等待着。但祁清衍似乎并没有完全醒来,那个动作更像是一种睡梦中的本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阳光渐渐变得明亮,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苏贺穗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被这样紧密地抱着,其实……并不难受。
相反,那种被完全包裹的安全感是他从未体验过的。身后的胸膛宽阔温暖让他莫名安心。他甚至可耻地发现,自己竟然有点贪恋这份温暖。
他小心翼翼地转过头,想偷偷看一眼祁清衍。
映入眼帘的是男人放大的睡颜。平日里冷硬锋利的线条在晨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睫毛长而密,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薄唇微微抿着,少了几分清醒时的凌厉,多了几分难得的无害的脆弱感。
苏贺穗看得有些怔忡,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描摹着对方的眉眼。
就在这时,祁清衍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似乎有转醒的迹象。
苏贺穗吓得立刻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熟睡,心脏却跳得飞快。
祁清衍缓缓睁开眼,初醒的迷茫只持续了一瞬,他立刻意识到了眼前的状况,自己正将苏贺穗整个儿圈在怀里,抱得紧紧的。
他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眉头蹙起,眼底闪过一丝愕然和懊恼。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立刻松开手,将人推开。
但手臂刚刚抬起,动作却顿住了。
怀里的身体温热而柔软,带着刚睡醒的乖顺,呼吸清浅地拂在他的胸口。苏贺穗闭着眼睛,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脸颊还带着睡意的红晕,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着……
这副毫无防备甚至透着点依赖意味的模样,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祁清衍心上最坚硬也最柔软的地方。
他想起昨夜他笨拙的喂食,想起他睡着后不自觉蹭过来的样子,想起自己鬼使神差没有推开,反而……将他拥入怀中。
这个他想了十年,恨了也想了十年的人,此刻正安睡在他的怀里。
祁清衍僵硬地保持着那个姿势,呼吸变得有些粗重,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苏贺穗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下骤然加速的心跳,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直到苏贺穗觉得自己快要装不下去,睫毛颤抖得快要抽筋时,祁清衍终于动了。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小心翼翼地将横在苏贺穗腰间的手臂抽了回去。
然后,他翻身坐起,背对着苏贺穗,下了床。
苏贺穗清晰地看到了他微微泛红的耳根。
祁清衍……害羞了?
这个发现让苏贺穗乐了。
他心里的恶劣心思又涌上来了。
祁清衍快步走进浴室,关上门,里面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浴室里,祁清衍站在冰冷的水流下,任由水花冲刷着身体,却无法浇灭心底那股躁动和混乱。
他刚才……竟然抱着苏贺穗睡了一夜?
而且醒来时,非但没有立刻推开,反而下意识地将人搂得更紧,甚至贪恋那怀中的温软和依赖?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感到恐慌和自我厌恶。
他怎么能对仇人产生这种近乎温柔的情愫?
他用力搓了把脸,苏贺穗安静的睡颜,微微张开的唇,纤细的腰肢,柔软的发丝蹭过下颌的细微痒意……
他看向自己的下方......
当祁清衍再次从浴室出来时,已经恢复了往常那个冷峻威严的模样。头发一丝不苟,西装笔挺,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清晨那片刻的失控和尴尬从未发生过。
苏贺穗挑了挑眉,看着刻意板着脸的祁清衍,心里那点恶劣的小火苗蹭地就冒了起来。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喂,祁清衍,你昨晚干嘛抱我?”
祁清衍正在系衬衫袖扣的动作猛地一顿,背影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瞬。虽然很快恢复,但那短暂的凝滞没有逃过苏贺穗的眼睛。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但不自觉地加快了系扣速度。
“你睡相太差,滚到床边了。”
“我只是防止你掉下去,制造不必要的噪音。”
但苏贺穗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他歪着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眼神像带着小钩子:“哦?只是防止我掉下去?那需要抱那么——紧吗?”他故意把“紧”字咬得又慢又清晰,“我差点以为我是你的什么大型抱枕呢,祁总。”
“苏贺穗,适可而止。”
“我怎么不适可而止了?”
苏贺穗这会儿胆子肥了,大概是晨光和人刚睡醒的迷糊气给了他一往无前的勇气或者说作死精神,“我就是好奇。昨晚又喂粥又抱睡的……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啊?”
他越说越觉得有趣,甚至盘腿坐了起来,完全忘了自己身后还有伤,动作牵扯到痛处,让他忍不住“嘶”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但那双眼睛却满是看好戏的神采。
祁清衍看着他龇牙咧嘴却还要强撑着调侃自己的样子,眉头蹙了一下。他迈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苏贺穗。
“唱哪一出?”他重复着苏贺穗的话,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是因为什么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吗?”
苏贺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气势瞬间弱了半分。该死的,他怎么忘了这茬!
但输人不输阵,他梗着脖子,硬着头皮嘟囔:“一码归一码……打人归打人,你抱我干嘛……”
祁清衍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俯下身,双手撑在苏贺穗身体两侧的床面上,两人距离瞬间拉近,苏贺穗甚至能数清他低垂的眼睫毛。
“苏贺穗,”祁清衍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晨起的微哑和一种说不清的磁性,“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不会把你怎么样?”
太近了。
苏贺穗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刚刚沐浴过带着冷冽雪松味的须后水气息,混合着他本身强烈的男性荷尔蒙,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场,让他心跳骤然失序,脸颊也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困在床和祁清衍的胸膛之间,无处可逃。
“我……我就是问问……”苏贺穗的气势彻底蔫了,眼神开始躲闪,声音也弱了下去。
祁清衍看着他瞬间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笑意。但他面上依旧冷峻,甚至又往前逼近了半分,几乎鼻尖相触。
“问问?”他极轻地重复,温热的气息拂过苏贺穗的唇瓣,“看来是教训得还不够深刻,让你还有精力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苏贺穗:“!!!”
他屏住呼吸,连睫毛都不敢颤了,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两人几乎相贴的距离上,大脑一片空白。
祁清衍看着他这副彻底呆住、任人宰割的懵懂模样,维持着这个姿势停留了几秒,才缓缓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线索可理的衬衫领口。
“苏贺穗,”
“你的精力要是多到用不完,不如想想怎么收拾星璨的烂摊子。”
苏贺穗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王哲能力有限,星璨那几个老油条他压不住。’新声代‘项目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的愚蠢就彻底停摆。”
“今天下午,回星璨上班。项目继续由你主导,但所有重要决策和文件,必须经过我最终签字。”
苏贺穗彻底懵了,巨大的转折让他脑子有些转不过弯。
“你……让我回去?”他难以置信地确认。
祁清衍系扣子的动作顿了顿,侧过头:“不然呢?让你继续待在这里无所事事,然后找机会再出去给我惹是生非?”
他扣好最后一颗纽扣,整理着袖口,声音冷了下去:“苏贺穗,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证明你除了会喝酒惹祸之外,还有点真正的用处。如果再出任何纰漏,或者再让我看到你和赵方启之流混在一起……”
苏贺穗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眼睛亮了起来:“知道了,知道了,我再也不会理他了。”
祁清衍似乎对他的表态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下午司机会送你去星璨。记住我的话。”说完,他便不再看苏贺穗,转身离开了卧室。
房门轻轻合上。
苏贺穗激动的掀开被子,却因动作太大牵扯到身后的伤倒吸一口凉气。
而此刻,走出卧室的祁清衍,背靠着冰冷的走廊墙壁,抬手松了松其实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深吸了一口气。
耳根处,一抹可疑的红晕,久久未曾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