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归来

第21章 归来

下午两点，黑色的宾利准时停在星璨娱乐大楼门前。

苏贺穗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挺直脊背，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迈步走了进去。

从踏入大厅的那一刻起，各种目光便悄然汇聚而来。显然，玺悦会所发生的事，已经在某个圈子里以光速传开。

“苏总。”

“苏总下午好。”

前台和沿途遇到的员工，问候声明显比以往更加恭敬谨慎了几分。苏贺穗面无表情，略一点头，径直走向电梯。

回到办公室，王律师已经等候在那里，脸色有些忐忑。

“苏先生，您回来了。”王律师快步迎上，将几份急需处理的文件递过来，“这是启明项目暂停期间积压的一些需要您过目的流程，另外，关于林薇小姐解约案的后续……”

“放桌上吧。”苏贺穗打断他，“通知项目组核心成员，半小时后小会议室开会。另外，把我不在期间，所有试图接触或打听项目进展的外部人员名单整理给我。”

指令清晰冷静，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王律师愣了一下，立刻应道：“是，我马上安排。”

半小时后的会议，气氛微妙。

项目组成员看着端坐主位、眼神锐利的苏贺穗，都有些小心翼翼。谁都知道这位苏少爷这两天恐怕不好过，但今天回归，气场非但没有萎靡，反而更添了几分说不清的冷硬和压迫感。

苏贺穗全程聚焦项目本身。

“李总监，A3环节的数据模型优化，为什么滞后了？”

“张经理，和启明那边约定的补充协议初稿，为什么还没有发过来确认？”

“关于赵总那边引荐的所谓‘资源’，从现在起，一律回绝。星璨不需要这种不清不楚的所谓‘帮助’。”

他问题精准，要求明确，甚至比之前更加严苛。偶尔有成员试图解释或推诿，被他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淡淡一扫，便不由自主地把话咽了回去。

会议结束，众人离开时，背后都隐隐冒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位苏总，好像哪里不一样了。更不好惹了。

处理完积压的事务，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办公室只剩下苏贺穗一人。他靠在椅背上，疲惫感这才缓缓袭来。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放松，身后的钝痛和心里的五味杂陈再次变得清晰。

他拿起手机，屏幕干净，没有任何消息。那个男人把他扔回这里后，便再无音讯。

这种沉默，比之前的疾言厉色更让人心慌。

这时，内线电话响起，是前台。

“苏总，有一位姓林的先生找您，说是启明资本的，没有预约，但他坚持要见您。”

林砚辞？他怎么会突然过来？

苏贺穗蹙眉：“请他上来。”

几分钟后，林砚辞笑吟吟地走进办公室，手里还提着一个小纸袋。

“苏总，冒昧打扰。刚好在附近办事，听说你回来上班了，顺路过来看看。”林砚辞将纸袋放在桌上，推过去，“朋友从国外带的助眠精油，味道不错，想着你最近可能用得着。”

这话说得颇有深意。苏贺穗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些端倪。是知道了什么来看笑话？还是另有所图？

“林总费心了。我睡得还好。”苏贺穗没有碰那个纸袋，语气疏离而客气，“项目上的事，我会尽快跟进，不会影响进度。”

林砚辞仿佛没听出他的疏远，自顾自在对面坐下，笑了笑：“项目我倒是不太担心。就是听说……昨天有点小插曲？”他顿了顿，观察着苏贺穗的神色，见对方面无波澜，才继续道，“祁总……很在意你啊。”

苏贺穗的心猛地一跳，指尖微微蜷缩。

林砚辞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是分享什么秘密：“京圈都传遍了。祁总可是很少为谁动这么大肝火。苏总，好手段。”

苏贺穗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抬眸，看向林砚辞，桃花眼里结了一层薄冰：“林总，我的手段，只会用在项目和星璨的发展上。至于祁总如何，或者外面传什么，与我无关，也与我们的合作无关。”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清晰的警告和距离感：“如果林总今天来是为了谈项目，我欢迎。如果是来聊这些无稽之谈，那么请回。我很忙。”

林砚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苏贺穗会是这种反应。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苏总别误会，我就是随口一提，没别的意思……”

“我还有事，不送了。”苏贺穗直接按下内线电话，“送客。”

林砚辞离开后，办公室重新恢复寂静。

苏贺穗看着桌上那个精致的纸袋，拿起袋子，毫不犹豫地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原来在别人眼里，他不过是祁清衍一个特别的“所有物”，他的一切努力和挣扎，最终都会被归结到“祁清衍在意他”这个暧昧又可悲的点上。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新信息，来自那个没有存储却烂熟于心的号码。

内容只有言简意赅的三个字：

【回别墅。】

没有疑问，没有称呼，只是冰冷的命令。

苏贺穗看着这三个字，再想起林砚辞刚才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心底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抗拒。

他盯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很久，心脏在胸腔里沉闷地跳动。

最终，他咬了咬牙，像是赌气，又像是想证明什么，第一次，回复了那个男人带着明确抗拒意味的字眼：

【加班。晚点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