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捆绑

第30章 捆绑

几乎就在苏贺穗在祁清衍办公室的沙发上陷入熟睡的同时，赴月科技内部几个活跃的非官方私聊群，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卧槽！卧槽！卧槽！刚才核心研发区什么情况？！哪位大佬微服私访了？！】

【不是大佬！是那个苏贺穗！星璨的那个！祁总亲自带来的！】

【苏贺穗？那个传说中的……花瓶？你特么在逗我？】

【花瓶？！你管一眼看穿动态贝叶斯网络数据源瑕疵、徒手点爆机械臂传感器、还随口说出随机森林混合模型优化方案的人叫花瓶？！】

【徒手点爆传感器？？？什么鬼？？？】

【字面意思！他就用手指弹了一下！就一下！价值几十万的精密机械臂就冒烟了！还特么一脸嫌弃地说我们抗干扰能力差！】

【……我现在人还是麻的……他说的那个数据问题，我们组复核了三遍才发现的……他是怎么一眼看出来的？！】

【还有他提的那个混合模型思路……我们导师组讨论了半个月才有点眉目……他特么随口就点出来了？！】

【这特么是来踢馆的吧？！降维打击啊！】

【关键是祁总的态度！你们看到没？！祁总全程没拦着！还让他说！最后还按他说的下令整改了！】

【何止！苏贺穗怼天怼地怼空气，祁总就站旁边看着！那眼神……我形容不出来，反正不像看外人！】

【而且你们发现没，苏贺穗最后是跟着祁总直接上顶层了！顶层啊兄弟们！祁总的私人领域！】

【……所以传闻是真的？这位真是……那位？】

【楼上的不要命了？敢议论这个？不过……如果是这种级别的‘那位’……我好像突然能理解了……】

【理解什么？理解祁总为什么把他宠上天？妈的，有这颜值还有这智商，换我我也宠！】

【+1，虽然被怼得无地自容，但莫名有点爽是怎么回事？感觉以后项目里的坑能少踩很多……】

【+10086，希望苏总监常来‘踢馆’！】

【求苏总监常驻！跪求！】

【……你们节操呢？！】

······

夕阳的余晖透过顶层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暖色光影。

苏贺穗在沙发上睡得很沉。他侧躺着，脸颊陷在柔软的皮质靠垫里，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褪去了清醒时的所有锋芒和狡黠，只剩下一种毫无防备的安静。

祁清衍并没有在处理文件。

他坐在办公桌后，目光却长久地落在沙发上那个熟睡的身影上。电脑屏幕早已自动暗了下去，他却浑然未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支冰冷的钢笔，眸色深沉，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有审视，有探究，但更多的是近乎贪婪的凝视。

这个人，嚣张跋扈时能气得他肝疼，脆弱崩溃时能让他方寸大乱，而展现出由内而外的自信时又让他无法抑制地感到一种近乎战栗的吸引。

就像现在，安静睡着的他，毫无攻击性，却偏偏能牵动他所有的心神。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烦躁，却又无法抗拒。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城市华灯初上。

沙发上的苏贺穗动了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睫毛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初醒的迷茫让他眼神有些涣散，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才逐渐聚焦视线。

他一眼就看到了办公桌后正看着他的祁清衍。

四目相对。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苏贺穗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自己身在何处以及之前发生的一切。

“几点了？”他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懒洋洋地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祁清衍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腕表：“六点半。”

“哦，”苏贺穗抓了抓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站起身，趿拉着拖鞋走向办公桌，很自然地把手伸向祁清衍桌上的那杯水，显然已经凉了，但他毫不在意地喝了一大口，然后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挑眉看向祁清衍，“祁总，下班了不？病号需要营养晚餐，饿死了。”

祁清衍看着他，没有计较他用自己的杯子，只是淡淡道：“想吃什么？”

“嗯……”苏贺穗摸着下巴，认真思考起来，“清淡点吧，嘴里没味。城东那家私房菜的红豆沙圆子和蟹粉豆腐不错，还有他们家的清炖狮子头……”

祁清衍没说话，直接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助理的号码，重复了苏贺穗刚才点的几个菜，并要求尽快送到办公室。

苏贺穗满意地眯了眯眼。顺势又靠在办公桌边，目光扫过祁清衍桌上那些堆积的文件，忽然问道：“喂，祁清衍，你刚才说那个AI分析模块，到底是什么？真能用到星璨的新项目里？”

祁清衍抬眸看他：“赴月下一代智能推荐系统的核心算法雏形，基于深度学习和实时行为预测。对精准定位用户偏好、优化内容推送效率有帮助。但数据接口和算法适配需要调整。”

苏贺穗眼睛一亮：“实时行为预测？是融合了时间序列分析和注意力机制的那套东西？我之前看过类似的论文，但对冷启动和数据稀疏问题处理得一般，你们怎么解决的？”

他一下子切中了技术关键点，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

祁清衍眼底掠过一丝赞赏，身体微微前倾，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一份加密的技术文档概要：“引入了动态图神经网络和元学习框架，针对新用户和低活跃度用户进行了优化。具体细节……”

他顿了顿，看向苏贺穗，“你需要签署一份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

苏贺穗嗤笑一声：“废话。不然你以为我刚才在下面瞎晃悠是为什么？不就是等你这句话吗？”他伸出手，“协议呢？现在签。签完给我看干货。”

祁清衍眸光微动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保密协议递过去。

苏贺穗直接翻到最后一页，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协议拍回给祁清衍。

“好了，现在可以给我看了吧？祁总？”他催促道，身体几乎要趴到电脑屏幕前。

祁清衍看着那份签好字的协议，又看看眼前这个瞬间进入工作状态、眼睛里闪烁着求知和挑战光芒的苏贺穗，沉默了几秒，终于移动鼠标，点开了那份核心的技术文档。

屏幕上，复杂而精妙的算法结构图和公式流泻而出。

苏贺穗立刻凑上前，看得极其专注，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着，模拟着数据流，时而蹙眉思索，时而恍然大悟般点头。

“原来是这样……用动态图来建模用户-物品-上下文的交互演化，再用元学习快速适应新分布……妙啊！”他喃喃自语，完全沉浸了进去，“不过这个损失函数的设计是不是有点激进？收敛稳定性会不会……”

他开始提出一个又一个尖锐的问题，有些甚至直指目前方案中隐藏的风险和未解决的难点。

祁清衍身体也微微倾向屏幕，两人头几乎靠在一起，就着屏幕上的代码和公式，开始了真正技术层面的交流。

办公室内，只剩下两人低沉而快速的讨论声，和键盘偶尔的敲击声。

直到助理小心翼翼地提着精致的食盒进来，打断了两人的讨论。

浓郁的饭菜香气弥漫开来。

苏贺穗这才从技术的海洋里回过神，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他摸了摸肚子，眼睛却还黏在屏幕上，敷衍地摆摆手：“放那儿放那儿，等会儿吃。”

祁清衍却直接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屏幕。

“先吃饭。”

苏贺穗不满地瞪他：“正到关键地方！”

“吃饭。”祁清衍重复了一遍，已经起身走向用餐区。

苏贺穗撇撇嘴，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跟了过去。美食当前，他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

两人沉默地吃着饭。苏贺穗吃得专心致志，显然对菜品很满意。祁清衍吃相优雅，但目光总会不经意地落在对面那个腮帮子微鼓、眼睛因为美食而满足地眯起来的人身上。

饭后，苏贺穗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捧着杯热茶：“那个动态图的嵌入层，我觉得可以用自适应卷积核再优化一下，不然稀疏场景下的泛化能力还是有问题。明天我去你们算法组看看源码？”

他这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赴月的一员，还是能随意查阅核心源码的那种。

祁清衍擦拭着嘴角，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眸看他：“可以。”

他答应得如此干脆，反而让苏贺穗愣了一下。他狐疑地打量着祁清衍：“这么爽快？不怕我真把你老底都抄了，回头把星璨做得比赴月还厉害？”

祁清衍放下餐巾，目光沉静地回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你可以试试。”

苏贺穗被他这眼神激得挑眉，刚想说什么，祁清衍却接着道：“星璨和赴月，下周会正式签署战略合作协议。赴月开放部分核心技术接口和算法库，星璨负责在文娱垂直领域落地应用和数据反馈。”

苏贺穗彻底愣住了：“战略合作？”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嗯。”祁清衍站起身，“合作期间，你会作为星璨的首席技术官，同时也是赴月的特聘技术顾问，有权参与两个项目的核心研发。相应的，”他目光深邃地看向苏贺穗，“你需要对两份业务负责。”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人的平台和机会，同时也是一副沉重的、将他与赴月和祁清衍更紧密捆绑在一起的枷锁。

苏贺穗的心脏猛地跳快了几拍。他看着祁清衍，瞬间明白了过来。什么参观，什么模块，都是铺垫。祁清衍从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真是……好算计。

苏贺穗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祁总，你这饵，下得可真够重的。”

祁清衍面无表情：“吃不吃？”

苏贺穗站起身，走到祁清衍面前：“吃啊。为什么不吃？这么大一块肥肉送到嘴边，不吃岂不是对不起祁总您的良苦用心？”

他伸出手，唇角勾起：“合作愉快啊，祁总。希望你的核心库，经得起我折腾。”

祁清衍看着他伸出的手，又看看他自信满满、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的脸，没有去握那只手，而是向前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苏贺穗，”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别让我失望。”

苏贺穗被他突然的靠近弄得心跳漏了一拍，但很快稳住，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笑容越发张扬：“这句话，原样奉还。祁清衍，看好你的帝国，别一不小心……就被我掀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