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喜欢你

第34章 喜欢你

“你...你说什么？”

祁清衍捏着他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迫使他看向自己。

“我说，我要你。”祁清衍重复了一遍，“要你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要你不再想着逃离，要你不再用那种厌恶的眼神看我。”

他的指尖缓缓下滑，划过苏贺穗的喉结，带来一阵战栗，最终停在他的心口位置。

“我要这里，”祁清衍的目光死死锁住他，“完完全全，属于我。”

“不是交易，不是契约，不是三年。”

“是永远。”

苏贺穗皱眉：“祁清衍！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很清醒。”祁清衍的眼神沉静得可怕，是一种将所有疯狂和欲望都压抑到极致后的平静，“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你拿星璨的股份，换我？”苏贺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祁清衍！我是个人！不是你可以随意用来买卖交易的物品！”

“我知道。”祁清衍的目光掠过他因激动而泛红的眼尾，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喑哑，“所以，我是在问你。”

“问我？”苏贺穗气极反笑，“用这种方式？用我家的产业来逼我？！”

“不是逼你。”祁清衍松开手，向后退开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是给你选择。”

他拿出那份为期三年的“包养”合同。

“你可以选择继续履行这份协议，”

“三年后，你恢复自由。星璨的股份，我会按照市场最高价折算成现金给你，足够你下半生衣食无忧，甚至东山再起。”

“或者，”他抬起眼，目光再次投向苏贺穗，“选择我。”

“选择留在我身边。不是以债务人的身份，不是以金丝雀的身份。”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缓慢而清晰，“是以伴侣的身份。”

“作为交换，”他将那份协议随手扔回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星璨所有的股份，我会无条件转让到你名下。从此以后，星璨完完全全属于你，属于苏家。赴月所有的资源，也将向星璨无条件倾斜。”

他抛出的条件，诱人到近乎虚幻，也沉重到令人窒息。

用自由，换家业。

用自我，换归属。

苏贺穗身体微微发抖。

星璨……完完整整的星璨……

这个诱惑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他忽略那个代价背后的可怕含义。

伴侣？永远？留在祁清衍身边？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栗。童年的阴影，对同性接触本能的厌恶和恐惧，以及对祁清衍那复杂难辨的感情……所有的一切都在疯狂地叫嚣着抗拒。

可另一边，是父亲毕生的心血，是母亲殷切的期望，是他自己无法割舍的执念。

祁清衍也在赌。

赌苏贺穗对星璨的执念，赌他自己在苏贺穗心中的分量，赌那一点点或许存在的不同于恨意的可能。

在此之前...在高中时代，他已经赌输过一次了。

漫长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着两个人的神经。

突然苏贺穗嗤笑了一声打破了这份沉默。

“祁清衍……”桃花眼微微眯起，目光像带着钩子，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人，“你就这么喜欢我？”

“喜欢到不惜用整个星璨来换？喜欢到……连我这个人，是真心还是假意，是厌恶还是迎合，都不在乎了？”

他伸出手指，虚虚地点在祁清衍的胸口：“祁总，你这生意做得，可真是……血本无归啊。”他歪着头，“就不怕我拿了星璨，转头就翻脸不认人？毕竟……”

他顿了顿，舌尖轻轻舔过有些干涩的唇瓣：“……你很清楚，我对男人没兴趣。还觉得特别的......恶心。”

祁清衍的身体猛地绷紧，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瞬间翻涌起骇人的黑色风暴，仿佛要将眼前这个肆意挑衅的人彻底吞噬。

苏贺穗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立刻降临。

祁清衍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一把攥住了苏贺穗那只悬在他胸前意图挑衅的手腕。

“恶心？”祁清衍凑近，滚烫的呼吸几乎喷在苏贺穗的脸上，“对，我知道。”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磨出来，带着血淋淋的痛楚和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我知道你恶心！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你留在我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可能都想吐！”

“但那又怎么样？”

他猛地将苏贺穗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让他感受那胸腔下剧烈而失控的心跳。

“感觉到了吗？”

“它就是因为你这个没心没肺、不知好歹的东西，跳成这样的！”

“从高中开始……就一直是这样！”

“它因为你跳，因为你痛，因为你发疯！因为它他妈的就是犯贱！就是忘不了你！就是想要你！”

苏贺穗彻底僵住了，手腕被攥得生疼，但更让他无法动弹的，是掌心下那疯狂跳动的心脏，和祁清衍眼中那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痛苦和欲望。

“你……”苏贺穗想抽回手，却被攥得更紧。

“恶心吗？”祁清衍逼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觉得恶心就对了！我也觉得恶心！恶心它这么多年都看不清！恶心它明明被你踩进泥里还要巴巴地贴上来！恶心它明明恨你入骨却还是想要把你锁在身边！”

“苏贺穗，我就是要你！”

“恶心也好，恨我也罢！你就是吐，也得给我吐在我身边！”

他的眼神偏执：“星璨，我给你。赴月的资源，我给你。所有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但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

他盯着苏贺穗骤然苍白的脸，看着他那双因为震惊和恐惧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宣誓，又如同诅咒：

“你不是问我是不是喜欢你吗？”

“是。”他承认得干脆而残忍，“我喜欢你。”

“喜欢到哪怕知道你心里装着的是对我的厌恶，我也要把你捆在我身边！”

“喜欢到明知道是饮鸩止渴，我也甘之如饴！”

“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苏贺穗被他眼中那骇人的疯狂和直白到残酷的“喜欢”震得灵魂都在发抖。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祁清衍。剥去了所有冷漠和伪装的祁清衍，原来是这样的……可怕，又这样的……可怜。

祁清衍看着他失措的样子，眼底的疯狂渐渐被一种深沉的疲惫覆盖。他缓缓松开了钳制着苏贺穗的手，向后退了一步。

“选择权在你。”他转过身，背对着苏贺穗，声音透着一股死寂般的苍凉，“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不等苏贺穗说什么，他转身走进书房。

苏贺穗站在原地，他看着祁清衍挺拔却莫名透着一丝孤寂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

祁清衍独自站在昏暗的书房里良久，才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赌输了？还是……赌赢了？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把最不堪、最疯狂的一面，彻底撕开给了那个人看。

接下来，是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