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秦朗

第36章 秦朗

几天后，赴月科技大厅。

秦朗拎着一个限量版球鞋的购物袋，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他刚结束一个广告拍摄，头发还带着点刻意抓出的凌乱感，穿着破洞牛仔裤和oversize的潮牌卫衣，整个人洋溢着一种阳光又躁动的青春气息。

“你好，我找苏贺穗，苏总监。”他趴在前台，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灿烂地对着前台小姐放电。

前台小姐被他笑得脸红了一下，正要例行公事地询问预约，一个略显轻佻却悦耳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找苏总监？哪位？有预约吗？”

秦朗闻声转头，看到一个穿着骚包粉色衬衫、解开两颗扣子、身材高挑匀称的男人正斜倚在旁边的接待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一双狐狸眼含着似笑非笑的笑意，正毫不掩饰地、从上到下地打量着他。

那眼神带着一种露骨的欣赏和玩味，让秦朗莫名觉得有点不自在，像是被什么不好惹的东西盯上了。

但他天生神经大条，也没多想，大大咧咧地回答：“我是他朋友，秦朗。没预约，你帮我打个电话说一声呗，给他送点东西。”

“秦朗……”顾嘉隐慢悠悠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仿佛在品味着什么，眼中的兴味更浓了。

他站起身，迈着长腿走到秦朗面前，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种蓬勃的、未经世事打磨的少年感，纯粹又热烈，与他平时周旋的那些人或精致或世故的气质截然不同。

“苏总监现在可能不太方便，”顾嘉隐笑得像只狐狸，信口胡诌，“他正在跟祁总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要不……你去那边休息区等他一会儿？”他指了指相对僻静的角落。

“啊？这样啊……”秦朗有点失望地挠挠头，“那行吧，我等他一会儿。”他听话地跟着顾嘉隐往休息区走。

“我叫顾嘉隐，是祁总的合伙人。”顾嘉隐非常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下，手臂随意地搭在沙发背上，形成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包围圈，目光依旧黏在秦朗脸上，“以前没听苏总监提起过你这样的朋友。”

“嗨，我们哥们儿多少年了，他没事提我干嘛。”秦朗浑然不觉，把购物袋放在一边，掏出手机就开始刷，“我是模特，平时也挺忙的。”

“模特？”顾嘉隐挑眉，目光更加露骨地扫过秦朗的脸蛋和身材，“怪不得，条件这么好。哪个公司的？说不定我还拍过你们家的广告。”

“跃动传媒，就一小公司。”秦朗头也不抬地打着游戏。

顾嘉隐看着他专注打游戏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偶尔因为战况激烈而抿起的嘴唇，只觉得心痒难耐。这种鲜活又直率的样子，在他那个圈子里实在太少见了。

“玩什么呢？这么投入？”顾嘉隐又凑近了些，几乎能闻到秦朗身上淡淡的、像是阳光晒过的青草香水味。

“王者啊，哎你别吵，这波团战关键……卧槽！死了！”秦朗懊恼地叫了一声，这才抬起头，发现顾嘉隐靠得极近，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咳……顾总你也玩？”

“玩啊，”顾嘉隐面不改色地撒谎，他连这游戏图标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不过玩得不好，不如你带带我？”

“行啊！我带你上分！”秦朗一听这个就来劲了，立刻忘了那点不自在，哥俩好似的就要拍顾嘉隐的肩膀，“我贼6！”

顾嘉隐笑着任由他拍，眼神却暗了暗，心思早就不在游戏上了。他正想着怎么进一步套近乎，手机响了，是祁清衍的内线。

“喂？清衍？……嗯，在楼下。什么事？”顾嘉隐接起电话，目光却还流连在秦朗因为游戏复活而又低下头的发旋上。

电话那头，祁清衍言简意赅：“苏贺穗的朋友是不是来了？叫秦朗的。让他直接上来吧。”

顾嘉隐：“……” 他看了一眼旁边毫无所觉、又开始新一轮游戏的秦朗，心里暗骂祁清衍坏他好事。

“知道了。”他挂了电话，脸上重新挂上完美无缺的笑容，拍了拍秦朗的肩膀，“秦先生，苏总监会开完了，你可以上去了。顶楼，出电梯右转。”

“啊？哦！好的！谢了啊顾总！”秦朗一听，立刻收起手机，拎起购物袋就跳起来，像只快乐的大狗，“下次一起打游戏啊！我ID叫‘朗爷无敌’！”

说完，他就风风火火地冲向电梯口。

顾嘉隐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充满活力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慢悠悠地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跃动传媒 秦朗”。

看着屏幕上秦朗各种阳光或不羁的硬照，顾嘉隐舔了舔嘴角，眼中势在必得的光芒越来越盛。

他收起手机，心情极好地吹着口哨，也走向了专用电梯。看来，以后要多来赴月逛逛了。

····

顶楼，苏贺穗的临时办公室门没关严。

秦朗拎着购物袋，探头探脑地往里瞅，只见苏贺穗正瘫在办公桌后的转椅里，两条长腿随意地搭在桌沿，闭着眼，手指用力揉着太阳穴，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疲惫，甚至比前几天病着的时候看起来还累。

“嘿！干嘛呢穗儿哥？cosplay思考者呢？”秦朗大大咧咧地推门进去，把购物袋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

苏贺穗被惊动，睁开眼，看到是他，眼底闪过一丝放松，随即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吵死了。你怎么跑来了？”

“给你送温暖来了！”秦朗笑嘻嘻地拍了拍那个购物袋，“喏，最新款，限量色，哥们儿我抢破头才弄到的，知道你惦记好久了一直没空去买。”

苏贺穗瞥了一眼袋子里的鞋盒，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但很快又耷拉下去，重新闭上眼睛，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放那儿吧。谢了。”

“哟，这反应不对啊？”秦朗凑近了些，仔细观察着他的脸色，“怎么了这是？真被你家祁总榨干了？我看你脸色比前几天还差。”

苏贺穗懒得理他，只是又揉了揉眉心，声音闷闷的：“别提了。刚签完卖身契，累。”

“卖身契？”秦朗愣了一下，随即瞪大眼睛，“我靠！你真签了？他逼你了？签什么了？不平等条约？”

苏贺穗无语的看他：“我把星璨彻底拿回来了。”

“好事啊！”秦朗一拍大腿，“那你丧着个脸干嘛？跟被蹂躏了八百遍似的。”

苏贺穗道：“代价是未来五年，我得给他当牛做马。”

“算了，不说这个了，烦。”

他挥挥手，像是要挥开那些糟心事，目光落到秦朗带来的袋子上，终于提起点兴致：“鞋我看看。”

他拿出鞋盒，打开，看到里面那双配色骚气的限量版球鞋，眼睛亮了一下，脸上的阴霾总算散了些许：“行啊你，有点本事。”

“那必须的！”秦朗得意地扬下巴，“哥们儿出马，一个顶俩！怎么样，心情好点没？”

苏贺穗拿起一只鞋掂量了一下，嘴角终于扯出一个带着点暖意的笑容：“嗯。谢了。”

“跟我还客气啥！”秦朗一屁股坐在他办公桌对面，好奇地打量这间充满科技感却明显临时布置的办公室，“话说，你现在真常驻这儿了？我看下面那帮人对你恭敬得跟什么似的，对了刚才还有个穿得跟花蝴蝶似的男的，非要拉我打游戏……”

“花蝴蝶？”苏贺穗挑眉，随即了然，“顾嘉隐？你离他远点，那家伙男女通吃，不是什么好鸟。”

“啊？是吗？”秦朗挠挠头，一脸懵懂，“我看他挺热情的呀，还说让我带他上分……”

苏贺穗嗤笑一声：“上分？他带你上坟还差不多。他那点心思全写脸上了，也就你这傻子看不出来。”

他放下鞋，但也没太在意，毕竟自己这哥们直的不能再直了，上次跟女朋友分手哭的要死要活的，他要是能被掰弯那他苏贺穗名字倒着写！

“哦……”秦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八卦，“穗儿哥，你跟祁总……现在到底算怎么回事啊？我看他对你……好像挺不一样的？”

苏贺穗表情淡了下去，重新靠回椅背，目光看向窗外，语气有些飘忽：“能怎么回事。债主和债务人，老板和员工，外加……一点剪不断理还乱的破事。”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秦朗，带着点自嘲：“总之，我现在算是把自己彻底卖给他了。以后是吃肉还是喝汤，是上天还是入地，都得看他脸色。”

秦朗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不管怎么样，哥们儿挺你！需要帮忙尽管开口！打架我不敢，但帮你骂骂人还是可以的！”

苏贺穗被他逗乐了，笑骂一句：“滚蛋！谁要你骂人。”他心情似乎好了些，站起身，“走吧，这儿闷得慌，到饭点了，请你吃一顿。”

“得令！”秦朗跳起来，勾住苏贺穗的肩膀，“走走走，必须狠狠宰你一顿！我要吃最贵的！”

两人勾肩搭背地走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