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德行

第42章 德行

几天后，赴月科技总裁办公室。

祁清衍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内线电话就响了起来。他按下接听键，特助的声音传来：“祁总，顾总来了，说有急事找您。”

“让他进来。”祁清衍揉了揉眉心。

门被推开，顾嘉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却不见平时的玩世不恭，反而带着一丝罕见的烦躁和挫败。

“清衍！你得帮我！”顾嘉隐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扯了扯领带。

祁清衍抬眸看他：“说。”

“秦朗那小子！”顾嘉隐咬牙切齿，“油盐不进！我暗示也给了，明示也给了，游戏陪了，饭请了，礼物送了……他居然把我送他的那块限量版手表折现捐给希望工程了！还给我发了张证书照片！说‘顾总，这礼物太贵重了，我替你做了件更有意义的事！’我……”

他说到后面，几乎有点气急败坏。

祁清衍面无表情地听完，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所以？”

“所以你得让苏贺穗帮我吹吹风啊！”顾嘉隐身体前倾，“那是他哥们儿！他说话肯定管用！你就跟他说说，我这次是认真的！”

祁清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扯了一下嘴角：“你哪次不是认真的？”

“这次不一样！”顾嘉隐难得正色，“那小子……太干净了。跟以前那些人不一样。”他眼神认真，“我就想……正经追他。”

祁清衍沉默地看了他几秒，似乎在判断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度。最后，他淡淡道：“苏贺穗不会帮你。他让我转告你，离秦朗远点。”

顾嘉隐：“……我就知道！”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那你呢？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兄弟我孤独终老？”

“你活该。”

顾嘉隐被噎得够呛，瞪了他半天，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一转，又笑了起来，带着点不怀好意：“行，你不帮我是吧？那你也别怪我……给你添点堵。”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可是听说，星璨最近有个大项目在找代言人，接触了好几个一线小生，其中有个叫沈什么的，最近挺火的，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关键是……好像对你们家穗穗，有点那个意思哦？上次酒会，眼睛都快黏他身上了。”

祁清衍翻文件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说完了？”

顾嘉隐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自觉无趣，撇撇嘴站起身：“行，你狠。我自个儿想办法去！”说完，悻悻然地走了。

办公室门关上，恢复了寂静。

祁清衍的目光却久久没有落回文件上。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苏贺穗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外面。

“喂？”苏贺穗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干嘛？忙着呢。”

“在哪？”

“摄影棚啊！”苏贺穗那边传来一阵喧闹的人声和打板声，“盯新广告拍摄呢！没事我挂了！”

“哪个摄影棚？”

“就城东这个最大的……哎你等会儿！那个灯光不对！往左边打一点！”苏贺穗显然在忙，语速很快，“行了行了真挂了，晚上回去再说！”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祁清衍握着传来忙音的话筒，沉默了几秒，然后按下另一个键：“备车。去城东一号摄影棚。”

半小时后，黑色的宾利停在摄影棚外。

祁清衍下车，没有通知任何人，径直走了进去。棚内果然一片忙碌，灯光聚焦处，一个当红小生正在拍摄硬照，周围围着不少工作人员。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很快在监视器后方找到了苏贺穗。

苏贺穗正抱着手臂，微微蹙眉盯着屏幕，侧脸在闪烁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着时尚容貌俊秀的年轻男人，正是最近风头正劲的新晋偶像沈羽。

沈羽微微侧头，正笑着对苏贺穗说着什么，眼神明亮，姿态亲近，甚至偶尔会伸手虚指一下屏幕，手臂几乎要碰到苏贺穗。

苏贺穗似乎听得认真，偶尔点头，嘴角还带着一丝工作时的淡淡笑意。

祁清衍的脚步停在入口的阴影处，眼神沉静地看着那一幕，周身的气压却无声地低了下去。

这时，拍摄暂时中断，艺人补妆。沈羽很自然地拿起旁边一瓶水，拧开，递给了苏贺穗，笑容灿烂又体贴。

苏贺穗习惯的接了过来，不是因为与沈羽亲近，只是因为他从小受人追捧养成的习惯。

祁清衍眸色倏地一冷。他迈步走了过去。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小范围的骚动。工作人员认出他，纷纷停下动作，恭敬地打招呼：“祁总！”

苏贺穗闻声回头，看到径直走向自己的祁清衍，惊讶地睁大了眼：“你怎么来了？”

祁清衍没回答，目光落在他手里那瓶水上，然后缓缓移向旁边略显紧张的沈羽：“这位是？”

“哦，这是沈羽，我们新产品的代言人。”苏贺穗介绍道，随即又对沈羽说，“这位是祁总，赴月科技的CEO。”

沈羽立刻礼貌地伸出手：“祁总您好，久仰大名。”

祁清衍看了一眼他伸出的手，没有握，只是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视线便重新回到苏贺穗身上：“拍得怎么样？”

“还行，快了。”苏贺穗觉得他有点奇怪，“你过来有事？”

“顺路，来看看。”祁清衍语气自然，目光却扫过苏贺穗手里的水瓶，“看来苏总监这边，后勤保障很到位。”

沈羽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收回手。

苏贺穗挑眉，终于察觉出点不对劲。他晃了晃手里的水瓶，看着祁清衍：“怎么？祁总连代言人给我递瓶水都要管？要不您亲自来给我当助理？”

祁清衍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反而转向一旁的负责人，语气公事公办：“拍摄进度报告，下班前发我邮箱。”

“是，祁总！”负责人连忙应下。

祁清衍这才重新看向苏贺穗：“几点结束？”

“还得一会儿。”苏贺穗被他搞得莫名其妙。

“嗯。”祁清衍应了一声，竟直接在一旁的休息椅上坐了下来，一副“我就在这儿等”的架势。

整个摄影棚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和紧绷。大老板亲自监工，谁还敢放松？

苏贺穗无语地瞪了祁清衍一眼，但碍于在场这么多人，也不好发作，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工作。

接下来的拍摄，祁清衍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偶尔扫过监视器，但大部分时间，都落在苏贺穗身上。存在感强得让人无法忽视。

沈羽明显受到了影响，表现有些拘谨，NG了几次。每次NG，他都会下意识地看向祁清衍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苏贺穗忍无可忍，趁着休息间隙，走到祁清衍面前，压低声音：“你故意的吧？存心捣乱？”

祁清衍非常的理直气壮：“我只是在确保我的投资得到应有的回报。代言人的专业素养，很重要。”

苏贺穗气结：“那你也不能……”

“苏总监，”祁清衍打断他，“公私分明，是基本职业操守。对吗？”

苏贺穗愣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惴惴不安补妆的沈羽，又看了看眼前这个醋意翻腾却偏要摆出一副公事公办模样的男人。

他忽然嗤笑一声，弯下腰，凑到祁清衍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祁清衍，你幼不幼稚？”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一丝挑衅。

祁清衍的身体绷紧了一瞬，眸色转深。

苏贺穗直起身，懒得再理他，转身继续工作。

终于熬到拍摄结束，众人解散。

苏贺穗收拾好东西，看向依旧稳如泰山坐在那里的祁清衍：“走了，资本家监工大人？”

祁清衍站起身，和他并肩往外走。

两人刚走到车边，还没上车，身后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苏总！请等一下！”

苏贺穗回头，看到沈羽小跑着追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礼品袋。

“苏总监，今天谢谢您的指导，这是我代言的品牌新出的香薰，觉得挺适合您的，一点小心意。”沈羽脸上带着笑，将袋子递过来，眼神期待。

苏贺穗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的祁清衍却先一步伸出了手，极其自然地接过了那个袋子。

“谢谢。”祁清衍的声音冷淡疏离，“苏总监对香料过敏。心意领了。”

沈羽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和尴尬。

苏贺穗：“……” 他什么时候对香料过敏了？他怎么不知道？

祁清衍却像是没看到沈羽的尴尬，继续道：“另外，关于代言合同补充条款的问题，后续请直接与法务部沟通。苏总不负责这些细节。”

说完，他拉开车门，对苏贺穗示意：“上车。”

苏贺穗看着沈羽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有点哭笑不得，但也没拆祁清衍的台，只能对沈羽抱歉地笑了笑，弯腰钻进了车里。

祁清衍将那个礼品袋随手放在副驾，然后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离摄影棚，车厢内一片寂静。

苏贺穗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几乎要笑出眼泪。

“祁清衍……哈哈哈哈……香料过敏？你怎么想出来的？哈哈哈哈……人家好歹是个顶流，你看你把人家吓的……”

祁清衍面无表情地开着车，耳根却微微泛红。他抿着唇，半晌，才硬邦邦地挤出一句：“他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

苏贺穗的笑声渐渐止住。他侧过头，看着祁清衍紧绷的侧脸轮廓，窗外流转的光影掠过他深邃的眼眸。

心里那点因为被莫名搅局而产生的不爽，突然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酸甜甜的暖流。

他哼了一声，重新靠回椅背，语气懒洋洋的，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得意：

“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