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金尊玉贵,千娇万宠
夜色浓重,黑色的宾利急停在苏家别墅门外。祁清衍甚至没等车停稳便推门下车。
按下门铃后,等待的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从内打开一条缝。温绥穿着睡袍,外面随意披了件开衫,脸上带着被打扰的倦意和警惕。当她看清门外站着的是谁时,那份警惕瞬间化为了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祁……祁总?”温绥的声音有些发紧,下意识地想要将门合拢些,“这么晚了,您这是……?”
“伯母,”祁清衍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用手抵住门,目光越过温绥的肩头急切地向昏暗的客厅内望去,“抱歉深夜打扰,我必须见您和苏伯父一面。关于贺穗,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问。”
听到儿子的名字,温绥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幽深的室内,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通路:“……进来吧。”
客厅的布置典雅却难掩岁月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苏振禹并没有睡,他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口,望着壁炉上方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上,年幼的苏贺穗被父母簇拥着,笑得像个真正无忧无虑的小太阳。听到脚步声,轮椅缓缓转了过来。
他腿上盖着薄毯,昔日商界枭雄的锐气已被病痛磨蚀大半,但看向不速之客的眼神依旧带着沉沉的威压和……深深的厌憎。
“祁清衍?”苏振禹的眉头死死皱起,声音冷硬,“你来干什么?我们苏家没什么重要事需要劳祁总深夜莅临。”
“振禹!”温绥低声劝阻,语气里带着恳求,走上前轻轻按住了丈夫激动得微微发抖的手臂。
祁清衍站在原地,深深鞠了一躬:“苏伯父,温阿姨,我知道我没有资格站在这里,更没有资格请求你们的原谅。但我今晚必须来……我必须知道,贺穗他……他小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抬起眼,目光恳切地望向苏振禹:“他很害怕……那种害怕……绝不仅仅是厌恶。求你们,告诉我真相。”
苏振禹的胸膛剧烈起伏起来,呼吸变得粗重,他甩开温绥的手,指着祁清衍,因为极致的愤怒,手指都在颤抖。
“真相?!你知道真相想做什么?!祁清衍!我告诉你,别以为你现在有钱了,出息了,就能为所欲为!就能把我儿子捏在手心里搓圆捏扁!是!当年是我们苏家对不起你在先!是我们漠视了你被他连累、被那些人欺凌……是我们做父母的懦弱、自私!这笔债,你冲我来!我这把老骨头,这条烂命,你要拿随时拿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情绪明显激动:“可贺穗呢?!他那时候懂什么?!是!他骄纵!他任性!他口无遮拦伤了人!他欠你的,我们苏家欠你的,我们认!可这世上……哪家父母不疼自己的孩子?!我们当时……我们当时只是怕了!我们不能再让他受到一点伤害!这有错吗?!啊?!”
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温绥连忙替他拍背顺气,眼泪无声地滑落。
苏振禹喘着粗气:“如今……如今你看他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有点像个人样了……你还想怎样?!你到底还想怎样?!是不是非要把他彻底毁了你才甘心?!滚!你给我滚!”
“振禹!”温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转向祁清衍,声音带着哭腔,“祁总,你走吧。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提起来对谁都没有好处。贺穗那孩子……他只是需要时间。你……你若是还念着一点点旧情,或是觉得对他还有几分……在意,就请你放过他,让他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行不行?”
“我不是要伤害他!”祁清衍的声音也带上了哽咽,“是!高中时因为我那本可笑的日记,我被他厌恶,被所有人欺凌,那是我活该!你们当时冷眼旁观,我认了!我甚至……甚至因此恨过你们,恨过贺穗!”
他猛地用手抹了一把脸,试图逼回眼底的湿热:“我承认,我混蛋!我逼他,我强迫他留在我身边,我用尽手段……但我从没想过要把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着,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赤红。他猛地向前,竟“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地板上!
祁清衍抬起头,眼眶通红,卑微的恳求道:“伯父!伯母!对不起……是我混蛋!是我该死!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求你们告诉我……告诉我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我不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一直活在阴影里……而我却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还在伤害他……”
“我…我爱他……”
短短几个字像是有千斤重。
“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个……很可笑,很无耻……我做过那么多错事,我不配……但我真的……我不能看着他那样……我不能看着他因为我而害怕……而破碎……”
他跪在那里,肩膀垮塌,像是被无形的重担压弯了脊梁。
“我只是想知道……我到底该怎么才能……才能不让他害怕……我该怎么……才能把他失去的东西……一点点补回来……”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壁炉旁老式挂钟单调的滴答声,和苏振禹粗重未平的喘息。
温绥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看着地上那个仿佛被抽走了所有脊梁的男人,又看了看轮椅上面色灰败眼神复杂的丈夫,最终,她颤抖着声音艰难的说道:
“……去岁嘉禾生九穗,今年瑞麦分两岐……他爷爷取的……说这孩子是带着福气来的,是咱苏家最大的指望……”
她的目光飘向那张全家福,眼神变得遥远而悲伤:“他是带着全家人的爱跟期待出生的……又正好赶上苏家最鼎盛的时候……他小时候,那么聪明,那么漂亮,笑起来……像个小太阳一样,谁见了都喜欢……我们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他,又怕他太过耀眼招来祸患,一直把他保护得很好……生怕有一点点闪失……”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充满了无尽的后怕和悔恨:“可……可就在他六岁生日刚过没多久……我和他爸爸必须紧急出国处理一桩并购案……迫不得已……只能把他放在他姥姥家…………以为就几天……以为很安全……可谁知道……就那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