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揭露真相
那双手。
油腻,肥硕,带着令人作呕的烟味和一种陌生的男性的粗重喘息。
它们像湿冷的爬虫,在他冰冷的皮肤上滑动。划过他颤抖的胳膊,捏住他细瘦的腕骨,摩挲着他因为恐惧而绷紧的脊背。
小贺穗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巨大的恐惧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睁大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廉价又刺眼的水晶灯。
“别怕……小宝贝……让叔叔好好看看……”那个令人作呕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湿热的气息喷在他的颈窝。
那双手越来越放肆,探入那件不合身的旧衣服下摆,粗糙的指腹划过他柔软的肚皮,向上……
小贺穗猛地一颤,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他猛地开始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灼烧着喉咙。
男人似乎被他的反应取悦了,发出低沉的笑声,更加用力地禁锢住他挣扎的细小身体。
然后,那张带着烟臭和酒气的嘴压了下来。
落在脖颈,肩膀……
湿滑的,黏腻的,恶心的......
小贺穗的瞳孔骤然缩紧,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都离他远去......
世界在他眼前扭曲、碎裂。
·····
巨大的撞门声如同惊雷炸响!
“警察!不许动!”
“穗穗——!我的孩子——!”
纷乱的脚步声、呵斥声、打斗声、温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模糊而不真切。
刺目的手电筒光柱撕裂了房间里的昏暗,晃得人睁不开眼。
压在他身上的令人作呕的重量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乱的咒骂和扭打声。
温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想要抱起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眼神空洞、衣衫不整的小小身体。
“穗穗!妈妈来了!妈妈来了!别怕……看看妈妈……”
她的指尖刚触碰到儿子的皮肤,小贺穗就像被滚烫的烙铁烫到一样,猛地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用尽最后力气疯狂地挣扎起来,小手胡乱地挥舞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别碰我!走开!走开!!”
温绥的心像是被瞬间撕碎,泪如雨下,却不敢再贸然靠近,只能徒劳地伸着手,一遍遍哭喊:“是妈妈啊……穗穗……是妈妈……”
苏振禹双眼赤红,额角青筋暴起,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小心翼翼地靠近,试图用外套裹住儿子。
小贺穗依旧在剧烈地颤抖和抗拒,直到被父亲用一种近乎禁锢却又不失温柔的力道整个包裹住,抱离那个肮脏的地面,他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瘫软下去,但身体依旧在无法控制地剧烈发抖,牙齿磕碰作响。
他被父亲紧紧抱在怀里,向外走去。经过走廊时,他看到之前关押他的那个铁笼子,那个散发着恶臭的小黑屋……还有被警察按在地上的那个一只眼睛蒙着纱布的刀疤脸……
小贺穗猛地将脸死死埋进父亲带着冷汗的颈窝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
获救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小贺穗都无法安然入睡。任何轻微的触碰,尤其是来自男性的,哪怕是他曾经最依赖的父亲,都会引发他剧烈的惊恐和抗拒。他害怕黑暗,害怕小而密闭空间。
经过长时间的心理干预和家人的耐心陪伴,一些最外显的症状,比如对黑暗和幽闭空间的恐惧,随着时间流逝和环境的安全化,才逐渐有所缓解,但并未消失,只是被深埋起来。
而对同性,尤其是成年男性靠近的警惕、生理性不适以及根植于灵魂深处的恐惧,却像一道无法磨灭的伤疤,永久地烙印在了他的潜意识里。
····
温绥的声音颤抖得几乎无法连贯,她看着祁清衍,眼泪不断滚落:“……他后来……好了很多……至少看起来是……他能正常生活,工作……甚至能和人谈笑风生……”
“但他一直怕黑……睡觉必须留灯……不能待在太小的密闭空间……最重要的是……”她哽咽着,艰难地说道,“他害怕……害怕同性的……尤其是带有强迫性质的亲近……连他父亲……后来花了很长时间……才敢稍微靠近他……”
苏振禹闭上眼,声音沉痛的接过了话,揭露了更可怕的真相:“……我们后来动用了所有手段……才勉强查到一点皮毛……那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拐卖团伙……那是一个庞大的地下产业链……他们不仅……提供那种肮脏的服务……满足某些变态的癖好……更可怕的是……他们还……贩卖器官……”
“失踪的孩子……很多根本找不回来……不是被卖到了找不到的山沟里……就是……就是……”
他说不下去,拳头攥得死紧。
“……而且,背后有‘大人物’护着……”温绥的声音充满了后怕,“能量很大……我们当时……差点也……幸好……幸好我们动作快,运气也好……才勉强把穗穗抢了回来……但再想深挖……根本动不了……”
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祁清衍僵在原地,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温绥抬起泪眼:“祁总……事情就是这样……我们后来……几乎是用尽了一切办法,把他苏家小少爷的身份宣扬得人尽皆知……我们想着……就算再出事……至少……至少对方会先图财……或许能给他留一条活路……”
她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苦涩和无奈:“也是从那时候起……我们对他……再也硬不起心肠……他想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把他惯得无法无天……骄纵任性……我们总觉得……总觉得亏欠他……只要他还能像个‘正常’孩子那样笑,那样闹……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我们也认了……”
苏振禹:“祁清衍……我知道……你恨我们苏家,恨我们当年的冷漠……你恨贺穗……你觉得他毁了你……你怎么报复我们这两个老家伙……都行……”
“但贺穗……算我求你……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不要逼他...”
祁清衍的身体微微地晃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他对着轮椅上的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过身,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的提线木偶,脚步虚浮地走出了苏家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