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苦涩

第81章 苦涩

赴月科技与星璨娱乐联合发布会的筹备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这次发布会旨在宣布双方在虚拟偶像、AI娱乐交互等领域的深度战略合作，备受业界瞩目。

发布会前一天，秦朗兴奋又紧张地跑到祁清衍办公室试装。造型团队为他准备了不下十套高定西装，最终选定了一套剪裁利落的午夜蓝丝绒礼服，既符合他阳光活力的形象，又不失庄重。

“祁总！穗儿哥！怎么样？帅不帅？”秦朗对着落地镜左照右照，咧着嘴傻笑。

苏贺穗正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翻看流程表，闻言头也没抬，懒洋洋道：“人靠衣装马靠鞍，总算像点样子了。”

祁清衍站在一旁，目光扫过秦朗，点了点头：“不错。”他看向苏贺穗，“你的礼服也送来了，去试试？”

苏贺穗这才放下流程表，站起身。他的礼服是一套更偏重设计感的暗纹提花西装，颜色是近乎黑的墨绿，极其衬他昳丽又矜贵的气质。

他换好衣服走出来，甚至不需要过多整理，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就自带聚光灯效果。

秦朗哇了一声，由衷赞叹：“穗儿哥！你也太帅了吧！明天肯定把那些媒体镜头全抢光！”

苏贺穗瞥了他一眼，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袖口，语气平淡：“基操勿六。”

祁清衍的目光落在苏贺穗身上，他的贺穗，永远都是最耀眼的那一个。这样的他，自己真的能牢牢抓住吗？

发布会当天，会场星光熠熠，媒体云集。巨大的LED屏幕上循环播放着赴月科技最新的AI技术演示和星璨旗下虚拟偶像的精彩画面。

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着。祁清衍作为赴月科技的掌舵人，首先上台致辞。他穿着熨帖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气场强大，发言逻辑清晰，引得台下掌声雷动。

紧接着是苏贺穗代表星璨娱乐发言。他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接过话筒，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台下，明明没什么表情，却自带一股睥睨全场的骄矜。

“虚拟偶像不是新鲜概念，”他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带着一丝独特的磁性，“但AI赋能下的虚拟偶像，意味着无限可能。星璨擅于创造‘星’，而赴月，提供了让‘星’永恒闪耀的技术基石。”

他的发言同样精彩，十分的自信甚至有些狂妄，却奇异地具有说服力，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秦朗坐在台下第一排，看着台上光芒万丈的两人，心里又是羡慕又是自豪。看！这就是他兄弟！牛逼！

很快，到了形象大使亮相环节。主持人热情地宣布：“接下来，让我们欢迎本次赴月与星璨战略合作的形象大使，也是我们阳光活力的超模——秦朗！”

追光灯瞬间打在秦朗身上。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礼服，脸上扬起灿烂自信的笑容，大步走上台。

他按照事先排练好的，先是对着台下挥手致意，然后走到舞台中央，站在了祁清衍和苏贺穗的中间。

“非常荣幸能担任这次合作的形象大使！”秦朗的声音洪亮充满朝气，“我相信，科技与娱乐的结合，一定能碰撞出最精彩的火花！”他虽然紧张，但发挥得还不错，笑容极具感染力。

按照流程，接下来是合影环节。祁清衍和苏贺穗很自然地朝秦朗靠近一步，三人并肩站立。

台下闪光灯疯狂闪烁。

就在这时，祁清衍抬起手臂，非常自然地揽住了苏贺穗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

这个动作看似只是合作伙伴间的亲近，但落在熟知两人关系的媒体眼中，却充满了耐人寻味的意味。

台下的骚动和快门声瞬间达到了一个高潮！

苏贺穗明显怔了一下，台下无数双眼睛和镜头对准了他们，这让他感到了被冒犯的不悦。

他下意识地想挣脱，但祁清衍的手臂看似随意，力道却不小。他侧过头，对上祁清衍垂下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纵容和暖意，反而是一种偏执的暗沉，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什么。

苏贺穗皱了皱眉，到嘴边的斥责在看到台下疯狂的镜头时又咽了回去。这种场合，他不能当场给祁清衍难堪。他强行压下心里的不快，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慵懒矜贵的面具。

站在另一边的秦朗倒是毫无所觉，还在傻呵呵地对着镜头比耶，完美扮演着阳光开朗的形象大使。

合影环节终于结束。祁清衍适时地松开了手，刚才那个逾越的举动仿佛只是无心之举。

苏贺穗立刻向旁边挪开半步，拉开距离，侧头冷冷地瞥了祁清衍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和不悦。

祁清衍接收到了他的目光，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还低声问了一句：“累了？”

苏贺穗懒得理他，转身率先朝台下走去。

发布会的后半程，苏贺穗明显冷淡了许多，对祁清衍偶尔的低声交流也爱答不理。

后台休息室。门一关上，苏贺穗就甩开了祁清衍试图帮他倒水的手，冷着脸道：“祁清衍，你刚才什么意思？”

祁清衍看着他，眼神深沉：“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少给我装傻！”苏贺穗恼火地扯松领带，“谁让你在台上动手动脚的？显着你了？”

祁清衍道：“只是配合镜头需要。效果很好，媒体反响热烈。”

“我需要靠这种噱头来博关注？”苏贺穗嗤笑，“祁清衍，我警告过你，别在外人面前越界。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祁清衍沉默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为怒气而更加鲜活明艳的脸，心底那片不安的漩涡再次翻涌起来。

他就是想证明，就是想试探，就是想在那众目睽睽之下，打下属于自己的烙印，哪怕只是片刻的虚妄。

但他不能这么说。

他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再抬起时，已恢复成一贯的顺从和妥协：“是我考虑不周。下次不会了。”

苏贺穗看着他这副“认错”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无处发泄。他烦躁地转过身：“没有下次！”

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秦朗探进脑袋，一脸兴奋：“穗儿哥！祁总！外面记者想采访我们三个！一起去呗？”

苏贺穗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嗯。”

祁清衍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晦暗不明。

他知道，他又僭越了，又惹他不快了。

可那种想要将他牢牢锁在身边，向全世界宣告所有的冲动，像野草一样疯长，几乎要冲破他所有的理智和伪装。

他太害怕失去了。害怕到……甚至开始不惜用这种幼稚又危险的方式，来寻求一点点虚假的安全感。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迈步跟了上去。

发布会后的晚宴上，苏贺穗果然没再给祁清衍任何一个眼神，全程和秦朗以及其他宾客谈笑风生。

祁清衍端着酒杯，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那个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光芒四射的身影，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苦涩，却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