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医院

第87章 医院

祁清衍站在花洒下，冰冷的水流冲刷着他紧绷的身体，试图浇灭那些几乎要将他理智焚烧殆尽的火焰和焦躁。

沙发上，苏贺穗蜷缩着，脸埋在靠垫里，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胸前的衣料。皮肤上仿佛还残留着被吮吸舔舐的滚烫触感和细微的刺痛，一阵阵酥麻感挥之不去，让他心烦意乱。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各自的心烦意乱中，苏贺穗扔在茶几上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死寂。

苏贺穗烦躁地蹙眉，不想理会。

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锲而不舍。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祁清衍围着浴巾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他拿起苏贺穗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秦朗的助理李文强。

他眉头微蹙，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李文强焦急万分的声音：“祁总！不好了！朗哥出事了！在医院！”

祁清衍脸色骤变：“怎么回事？说清楚！”

“在停车场……被人捅了一刀！为了救顾总！”李文强的声音带着哭腔，“刚送进急救室！”

祁清衍的心脏猛地一沉：“哪个医院？我们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快步走到沙发边：“贺穗，起来！秦朗出事了，在医院！”

苏贺穗猛地坐起身，脸上的烦躁瞬间被惊愕和恐慌取代：“什么？！怎么回事？！”他抢过手机，看到上面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和信息，手指都有些发颤。

“路上说！先换衣服！”祁清衍迅速拿起两人的衣服，动作利落地帮还有些发懵的苏贺穗套上衬衫。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冲下楼，坐进车里。

路上，祁清衍简单转述了李文强的话。苏贺穗听着，脸色越来越白，手指紧紧攥着安全带。

“为了救顾嘉隐？！”苏贺穗的声音因后怕而拔高，“秦朗那个傻子！他逞什么英雄？！顾嘉隐那种人需要他救吗？！他以为自己是谁？！刀枪不入吗？！”

他气得浑身发抖，眼圈都红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顾嘉隐是个祸害！迟早要害死他！秦朗要是有什么事……我他妈弄死顾嘉隐！”

祁清衍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伸过去，用力握住他冰凉颤抖的手：“冷静点！李文强说是皮外伤，没有伤到要害。别自己吓自己。”

一路飙车赶到市一院急诊楼，刺鼻的消毒水味和嘈杂的人声扑面而来。

“穗儿哥！祁总！”李文强看到他们，立刻迎上来。

“人呢？！怎么样了？！”苏贺穗一把抓住他，声音嘶哑。

“在缝合！医生说没伤到内脏和骨头，是不幸中的万幸，但是失血有点多……”李文强快速说道。

苏贺穗听到“没伤到要害”，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懈了一点，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被祁清衍牢牢扶住。

他推开祁清衍，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急救室门口，正好看到护士推着病床出来。

秦朗趴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背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隐约还能看到渗出的血迹。他闭着眼，眉头因为疼痛而紧紧皱着，但意识似乎是清醒的。

“朗子！”苏贺穗冲过去，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你怎么样？！疼不疼？”

秦朗听到声音，艰难地睁开眼，看到苏贺穗，居然还扯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穗……穗儿哥……你来啦……没事……我皮厚……嘶……”话没说完就疼得抽了口气。

“闭嘴！谁让你说话了！”苏贺穗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气又心疼，眼睛都红了，想骂他，又舍不得，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

护士推着病床往病房走，苏贺穗和祁清衍立刻跟上。

就在这时，苏贺穗眼角余光瞥到走廊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墙站着，是顾嘉隐。

顾嘉隐身上的西装外套不见了，只穿着沾了点点血迹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他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地望着病房的方向，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苏贺穗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就朝着顾嘉隐冲了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衬衫领子，将他狠狠掼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顾嘉隐！”苏贺穗双目赤红，咬牙切齿道，“你他妈对我弟弟做了什么？！啊？！我警告过你离他远点！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现在把他害成这样！你满意了？！你是不是非要毁了他才甘心？！”

顾嘉隐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却没有任何反抗，只是垂着眼睫，任由他发泄。

“说话啊！混蛋！”苏贺穗气得浑身发抖，另一只手握紧拳头，几乎要砸下去。

“贺穗！”祁清衍及时上前，用力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开，“这里是医院！冷静点！”

苏贺穗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着顾嘉隐，那眼神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顾嘉隐靠着墙壁滑落一点，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才缓缓抬起眼：“……对不起。”

“对不起有个屁用！”苏贺穗低吼，“如果秦朗有什么事，我先弄死你！”

顾嘉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自嘲弧度：“……好。”

祁清衍皱眉看着顾嘉隐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看了看病房方向，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顾嘉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恢复了一丝清明：“之前的竞争对手，生意上结了点仇，输了项目，破产了，脑子不清醒，来找我麻烦……秦朗他……正好路过……”

他说得简单，省略了秦朗是如何毫不犹豫冲过来将他推开，如何替他挡下那一刀的细节。每回想一次那个画面，他的心脏就像被钝器重击一次。

“路过？”苏贺穗冷笑，“他傻吗？！为了你这种人渣拼命？！”

顾嘉隐沉默着，没有反驳。是啊，为了他这种人渣……确实傻透了。

祁清衍拍了拍苏贺穗的肩膀：“先去看秦朗。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苏贺穗狠狠瞪了顾嘉隐一眼，这才转身快步走向病房。

祁清衍看了顾嘉隐一眼，眼神复杂，最终什么都没说，也跟了上去。

病房里，秦朗已经趴着躺好，护士正在给他挂点滴。看到苏贺穗进来，他咧着嘴想笑又因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穗儿哥……你别怪嘉隐哥……”他小声嘟囔，“是那帮人太坏了……突然动手……嘉隐哥也没反应过来……”

“你给我闭嘴！”苏贺穗没好气地打断他，走到床边，看着他背上的纱布，眉头拧得死紧，“还替他说话？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那刀要是偏一点……”

“我这不是没事嘛……”秦朗声音虚弱，却还带着点小得意，“我反应快吧？小时候打架打出来的经验！”

苏贺穗看着他这副不知死活的样子，气得想揍他，又下不去手，最终只能狠狠揉了揉他的脑袋：“傻逼！下次再敢这么冲动，我先打断你的腿！”

秦朗嘿嘿傻笑，牵动了伤口，又疼得直抽气。

祁清衍走过来，检查了一下点滴的速度，对苏贺穗低声道：“让他休息吧。我去处理一下外面的事。”

苏贺穗点点头，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秦朗苍白的脸，心里一阵后怕。

祁清衍走出病房，看到顾嘉隐还站在原地，靠着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还好吗？”祁清衍走过去问。

顾嘉隐抬起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他扯出一个疲惫的笑：“死不了。”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我会负责。后续的……麻烦，我也会处理干净，不会牵连到秦朗。”

祁清衍看着他：“你知道贺穗的脾气。”

“我知道。”顾嘉隐点头，“这次……是我欠他的。”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他……怎么样了？”

“缝了针，失血过多，需要静养。”祁清衍道，“没有生命危险。”

顾嘉隐像是松了口气，肩膀微微塌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衬衫。

“我先走了。”他低声道，“麻烦……帮我跟他说声谢谢。还有……对不起。”

说完，他转身，脚步有些踉跄地离开了医院走廊，背影消失在昏暗的灯光下。

祁清衍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蹙。

病房内，秦朗因为麻药和失血的缘故，很快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苏贺穗坐在床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手指轻轻拂过他汗湿的额发，心里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沉重的后怕和无力感取代。

这个傻子……总是这样，傻乎乎地对人好，掏心掏肺，根本不知道人心险恶。

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呢？

他叹了口气，第一次感到有些茫然。他好像……并不能时时刻刻护住这个傻小子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