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持续破防中
清晨的阳光透过主卧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祁清衍很早就醒了,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没睡。他面无表情地洗漱完毕,换好一丝不苟的西装,走下楼梯。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和……某种甜腻的烤面包味?
他走到餐厅门口,脚步顿住了。
餐厅里,一派“温馨”又“诡异”的景象。
苏贺穗穿着丝质睡袍,正站在咖啡机旁,眉头微蹙,似乎在研究怎么操作。这位大少爷平时都是祁清衍或者阿姨弄好端到手里的。
而餐桌上,秦朗正穿着宽松的睡衣,顶着一头乱毛,精神抖擞地挥舞着刀叉,对着面前一盘堆得小山高,烤得有点焦黑的华夫饼大快朵颐,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赞美:“穗儿哥!你做的华夫饼好好吃!就是……有点硬……”
顾嘉隐则坐在秦朗对面,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和一份纤尘不染的财经报纸。他穿着熨帖的家居服,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却时不时从报纸上方抬起,落在对面那个吃得毫无形象的傻子身上。
看到祁清衍进来,顾嘉隐率先抬起头,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社交笑容:“早啊,祁总。昨晚休息得好吗?”那语气,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祁清衍没理他,目光直接落在苏贺穗身上。
苏贺穗终于放弃了咖啡机,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转身看到祁清衍,说道:“你来得正好,这破机器怎么弄?秦朗非要喝现磨的。”
那语气,理所当然得仿佛祁清衍只是个24小时待命的管家。
祁清衍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他沉默地走过去,动作熟练地开始操作咖啡机,磨豆,萃取,蒸汽打奶泡……
苏贺穗就抱着手臂在旁边看着,丝毫没有要帮忙或者道谢的意思,注意力很快又被秦朗吸引过去:“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噎死你算了!”
秦朗嘿嘿傻笑,灌了一大口牛奶。
顾嘉隐放下报纸,笑着对秦朗说:“朗朗,尝尝这个培根,煎得刚好。”他把自己面前那盘煎得油光焦脆的培根推到秦朗面前,顺手就把秦朗盘子里那块烤得跟碳似的培根夹走了,放到了自己盘子里。
秦朗感动得眼泪汪汪:“嘉隐哥你太好了!”
祁清衍:“……”
咖啡好了。祁清衍把苏贺穗习惯喝的那杯拿铁递给他,又面无表情地给秦朗和顾嘉隐各倒了一杯。
秦朗接过来咕咚喝了一大口,然后皱着脸:“哇!好苦!祁总你没放糖吗?”
祁清衍冷冷道:“自己加。”
秦朗瘪瘪嘴,自己跑去翻糖罐了。
顾嘉隐则优雅地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微笑道:“谢谢祁总,手艺一如既往的好。”
祁清衍懒得搭理他这种虚伪的客套。
早餐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进行。秦朗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苏贺穗一边嫌弃他一边又忍不住给他递纸巾擦嘴;顾嘉隐偶尔插几句话,句句都能精准捧到秦朗的痒处;祁清衍则全程沉默,像个背景板,只是周身散发的冷气让餐厅温度都降了几度。
吃完早餐,秦朗摸着肚子瘫在椅子上:“啊~吃饱了~穗儿哥,今天干嘛呀?”
苏贺穗拿起平板:“在家待着,养伤。”
“啊?无聊死了……”秦朗哀嚎,“我都快好了!我们打游戏吧!或者看电影!嘉隐哥也一起!”
顾嘉隐从善如流:“好啊,我今天没什么事,正好陪陪你。”
苏贺穗瞪了顾嘉隐一眼,但看着秦朗那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没反对:“行吧。只准玩一会儿。”
祁清衍站起身,拿起公文包:“我去公司了。”
苏贺穗头也没抬,敷衍地挥挥手:“嗯。”
秦朗倒是热情地喊了一句:“祁总拜拜!晚上早点回来吃饭啊!”
顾嘉隐也微笑着颔首:“祁总慢走。”
祁清衍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他感觉自己再待下去,可能会忍不住把咖啡杯扣那三人的头上。
一整天,祁清衍在公司都心不在焉。处理文件时,脑海里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家里那“其乐融融”的三人画面,尤其是想到那只傻狗晚上还要霸占他的床、他的贺穗,他就烦躁得想砸东西。
下午,他提前结束了会议,开车回了家。
推开别墅门,客厅里果然热闹非凡。
巨大的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喧闹的竞技游戏画面。秦朗盘腿坐在沙发正中央,激动得大呼小叫,手柄按得噼里啪啦响。苏贺穗就靠在他旁边的沙发扶手上,虽然脸上还是一副嫌弃的表情,但眼神却落在屏幕和秦朗之间,偶尔还会因为秦朗的蠢操作骂他两句。
而顾嘉隐,则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似乎在处理公务,但目光却时不时飘向玩得正嗨的秦朗,嘴角带着一丝纵容的笑意。手边的茶几上,还放着切好的水果和零食,显然是给秦朗准备的。
听到开门声,三人同时看过来。
“祁总!你回来啦!”秦朗第一个喊出来,眼睛还盯着屏幕,“快来看我打BOSS!马上要赢了!”
苏贺穗只是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问:“怎么这么早?”
顾嘉隐合上电脑,笑容得体:“祁总,公务忙完了?”
祁清衍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别人家庭聚会的陌生人。他绷着脸,换鞋,没说话。
秦朗终于打完了游戏,兴奋地扔下手柄,转身对苏贺穗说:“穗儿哥!晚上我们吃火锅吧!热闹!嘉隐哥说他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私房火锅,可以外卖!”
苏贺穗挑眉:“你伤还没好利索,吃那么刺激的干嘛?”
“哎呀就一点点辣嘛!求你了穗儿哥!”秦朗开始耍赖撒娇。
顾嘉隐也适时开口:“那家火锅底料很讲究,有清淡的养生锅底,适合朗朗。我这就订位……或者让他们送家里来?”
苏贺穗被秦朗磨得没办法,只好妥协:“行吧行吧,随你。”
祁清衍听着他们三言两语就决定了晚餐,完全没有要询问他意见的意思,脸色更冷了。他转身就想上楼。
“祁总!”秦朗又叫住他,“晚上一起吃火锅啊!人多热闹!”
祁清衍脚步停住,回头,目光看向苏贺穗。
苏贺穗正低头看手机,似乎是在回复工作消息,随口应了一句:“嗯,一起吃吧。”
祁清衍的心沉了下去。他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存在感,或许还不如顾嘉隐这个外人。
晚餐时分,火锅的蒸汽氤氲了餐厅的玻璃窗。秦朗吃得满头大汗,酣畅淋漓,不断指挥着顾嘉隐帮他涮这个捞那个。顾嘉隐好脾气地应着,苏贺穗一边骂秦朗“饿死鬼投胎”,一边又忍不住把他爱吃的虾滑默默推到他面前。
祁清衍沉默地吃着,味同嚼蜡。他看着顾嘉隐那双拿着公筷、不断为秦朗布菜的手,看着苏贺穗那自然而然的纵容,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他甚至开始后悔提让秦朗当那狗屁的形象大使!死嘴多管什么破闲事!
晚饭后,秦朗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瘫在沙发上打游戏消食。顾嘉隐则和苏贺穗在客厅另一边,似乎聊起了某个合作项目,气氛看起来居然还有点……融洽?
祁清衍独自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背影显得有些孤寂。
夜深了,该休息了。
秦朗很自然地拉着苏贺穗的胳膊往主卧走:“穗儿哥!睡觉睡觉!今天打游戏累死了!”
苏贺穗打了个哈欠,也没反对,跟着他往楼上走。
顾嘉隐微笑着对两人的背影道:“晚安,朗朗,苏总监。”
然后,他转向窗边的祁清衍,笑容不变:“祁总,也早点休息。”
祁清衍猛地转过身,眼神冰冷地射向顾嘉隐,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
顾嘉隐仿佛没看到他的怒意,优雅地颔首,转身走向了……次卧?他居然没去客房,而是堂而皇之地住进了离主卧更近的次卧!
祁清衍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听着楼上主卧传来秦朗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和苏贺穗偶尔的回应,感觉胸腔里那股憋闷了一整天的怒火和酸涩几乎要爆炸开来。
他的家。
他的爱人。
他的床。
全被占了。
而那个罪魁祸首,此刻正躺在他的床上,抱着他的老婆,睡得心安理得。
祁清衍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
灼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丝毫无法温暖他冰冷的心情。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必须想个办法,把这只傻狗加个骚狐狸彻底赶出他的领地。
否则,他迟早会被逼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