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银货两讫
顾嘉隐看着眼前崩溃的秦朗,眉头紧锁。苏贺穗的反应激烈程度超出了他的预估。
“朗朗……”顾嘉隐再次尝试靠近。
“别过来!”秦朗猛地抬起头,眼睛红肿,狠狠瞪着顾嘉隐,“都是你!是你害的!穗儿哥他……他不要我了!”
苏贺穗于他,不仅仅是兄长,更是从小到大的保护伞和精神支柱。这根支柱骤然抽离,带来的崩塌感是毁灭性的。
顾嘉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那点因计划偏离而产生的不安迅速被一种更强烈的占有欲覆盖。苏贺穗的退出,某种意义上,为他扫清了最大的障碍。
他缓缓蹲下身,与坐在沙发上发抖的秦朗平视。
“朗朗,看着我。”顾嘉隐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苏贺穗不要你,我要你。”
秦朗的哭声顿了一下,茫然又愤怒地看着他。
“他凭什么不要你?”顾嘉隐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去他脸颊上的泪珠,“就因为你可能喜欢男人?就因为你没有按照他设定的轨迹生活?朗朗,你不是他的附属品,你是独立的个体。你有权利选择自己喜欢的事业,选择自己喜欢的人。”
秦朗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脑子乱糟糟的,找不到词。穗儿哥失望的眼神和冰冷的话语还在脑海里盘旋,而眼前顾嘉隐的温柔和肯定,像是一根浮木,让他在情绪的惊涛骇浪中本能地想要抓住。
“可是……我……”秦朗声音哽咽,“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我喜欢过女孩子的……”
“喜欢是一种感觉,朗朗,它不应该被性别束缚。”顾嘉隐的指尖顺着他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抬起,迫使秦朗看着自己那双勾魂摄魄的狐狸眼,“你刚才,讨厌我亲你吗?”
秦朗的脸瞬间爆红,眼神闪躲,心跳又开始失控。讨厌吗?那一刻的窒息、酥麻、大脑空白……好像……真的不讨厌。甚至……有点……上头?
“看,你的身体比你的脑子更诚实。”顾嘉隐低笑一声,“为什么不试试呢?抛开那些所谓的‘应该’和‘不应该’,只遵从你内心的感受。和我在一起,我不会束缚你,不会要求你变成谁希望的样子。你就是你,阳光、热情、有点傻气但无比真实的秦朗。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
他的话语像是最精密的钥匙,一层层撬开秦朗因恐惧和混乱而紧闭的心防。叛逆的种子早已埋下,此刻在苏贺穗的“抛弃”和顾嘉隐的“诱惑”下疯狂破土生长。
是啊,凭什么穗儿哥可以决定他该喜欢什么?凭什么他不能试试?顾嘉隐长得好看,对他好,吻技也好……没胸就没胸吧,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个念头大胆又危险,让秦朗的心脏狂跳不止。
顾嘉隐敏锐地捕捉到他眼神里的动摇,不再给他思考的时间。他缓缓靠近,再次吻了上去。
带着十足的耐心和挑逗。唇瓣轻柔地摩挲,舌尖试探性地舔舐,一只手轻轻扶住秦朗的后颈,另一只手则安抚性地拍着他的背。
秦朗僵硬的身体在这样细致温柔的攻势下,一点点软化下来。他笨拙地开始回应,鼻腔里发出细微的的哼声。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感和刺激感淹没了他,暂时驱散了被苏贺穗抛弃的恐慌和悲伤。
顾嘉隐感受到他的回应,心底涌起巨大的满足和得意。他加深了这个吻,更加深入、更加缠绵,仿佛要将秦朗的灵魂也一并吸走。
……
与此同时,木屋外,暴风雪似乎有加剧的趋势。苏贺穗拉开车门,将行李箱扔进后座,面无表情地坐进驾驶位,发动引擎。
车子在积雪的路面上有些打滑,但他毫不在意,猛地踩下油门,越野车咆哮着冲下山路,车灯在漫天风雪中划出两道凌厉的光柱。
他脑子里很乱,又异常清醒。秦朗最后那句“不用你管”像复读机一样在耳边循环播放。
好,很好。他管了二十多年,到头来是自作多情,是控制欲过剩。
是啊,他凭什么管?
秦朗是秦家的独苗,是跃动的太子爷,是个二十多岁、睡过不少女朋友、有自己选择和喜好的成年男人。他不是他苏贺穗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他苏贺穗自己都活得一塌糊涂,感情烂账一堆,有什么资格去对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就因为那点自以为是的“哥哥”的责任感?
可笑。
既然如此,那他就不管了。彻底不管了。
就在这时,前方山路的拐弯处,刺眼的远光灯猛地射来,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几乎是漂移着横停在了路中央,死死堵住了去路。
苏贺穗瞳孔一缩,猛踩刹车,轮胎在雪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险险地在距离宾利车头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
宾利驾驶座的车门被推开,祁清衍高大的身影跨了出来。他穿着黑色驼绒大衣,领口凌乱,头发被风雪吹得有些乱,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
他几步冲到苏贺穗的车窗前,用力拍打着玻璃:“贺穗!开门!”
苏贺穗冷冷地看着窗外那张焦急的脸,没有动。
祁清衍更用力地拍打着车窗,几乎是在砸:“苏贺穗!你把门打开!我们谈谈!”
苏贺穗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按下车窗,抬眼看着祁清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谈什么?祁总。谈你是怎么和顾嘉隐合谋,把我当傻子耍?还是谈你现在赶过来,是想看看你亲手送出去的‘礼物’,被顾嘉隐享用得怎么样了?”
祁清衍脸色瞬间惨白,他试图解释:“不是的!贺穗!我没想到会这样!我只是……我只是想……”
“你想什么?”苏贺穗语气轻飘飘地打断他,“你想上我,想得受不了了,所以不惜利用秦朗那个傻子联合你的好兄弟一起算计我。祁清衍,你真是下贱。”
祁清衍的身体晃了一下,伸手想要抓住苏贺穗的手腕:“对不起……贺穗,是我错了……我只是……我不能失去你……”
“失去我?”苏贺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甩开他的手,“你什么时候拥有过我?祁清衍,我们之间,从头到尾,不过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我享受你的伺候,你贪图我的身体,各取所需,银货两讫。现在,我觉得这交易让我恶心了,我不想继续了,不行吗?”
银货两讫。交易。
这几个字彻底击垮了祁清衍最后的防线。他踉跄着后退一步,不可置信地看着苏贺穗:“你……你说什么?交易?我们之间……只是交易?”
“不然呢?”苏贺穗挑眉,“难道你以为我爱你?”
祁清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高大的身躯在风雪中显得有些佝偻,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贺穗不再看他,重新升起车窗,将那张绝望的脸隔绝在外。他挂上倒挡,车子向后滑去,然后猛打方向盘,轮胎碾过积雪和碎石,从宾利旁边险险地擦过,朝着山下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没有丝毫留恋。
祁清衍徒劳地追了两步,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他颓然跪倒在冰冷的雪地里。
风雪更大了,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殆尽。
而山腰的木屋里,温暖如春。暧昧的声响渐渐平息,秦朗瘫软在沙发里,眼神迷离,脸颊潮红,浴袍松散地敞开着,露出大片泛着粉色的肌肤。顾嘉隐俯在他上方,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红肿的唇瓣,眼底是得偿所愿的餍足和更深沉的占有欲。
“看,我说过,你会喜欢的。”顾嘉隐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性感。
秦朗喘着气,眼神复杂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心里乱成一团,有羞耻,有迷茫,有一丝背叛穗儿哥的负罪感,但更多的,是一种挣脱束缚踏入未知领域恐惧的兴奋。
他好像……真的回不去了。
顾嘉隐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