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录音
祁清衍的动作顿住,所有强撑起来的凶狠和强势瞬间泄尽。
他箍着苏贺穗腰的手力道松了些,将额头重重抵在苏贺穗微凉的颈窝里,大口喘着气,身体难以自控地开始轻微发抖。
苏贺穗能清晰地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躯体温度高得有些不正常,那热度透过薄薄的毛衣传递过来,甚至有些烫人。
他皱了皱眉,是了,这傻子。先前在雪地里不知道跪了多久,进来时浑身都快冻僵了,后来又脱了大衣盖在他身上,自己只穿着一件毛衣,还跑出去折腾了一趟找柴火,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这么糟践。
真是……麻烦。
祁清衍的呼吸越来越重,灼热气息的喷在苏贺穗的皮肤上。他开始有些站不稳,整个人的重量不由自主地往苏贺穗身上压。
“贺穗……”他喃喃着,声音含混不清,“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苏贺穗面无表情。
“我不算计了……再也不算计了……”祁清衍继续嘟囔,滚烫的嘴唇无意识地蹭着苏贺穗的脖颈,带来一阵痒意,“不要……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
苏贺穗听着他翻来覆去的呓语,心里没什么波澜,甚至有点烦。道歉有什么用?保证有什么用?狗改不了吃屎。他只是觉得这温度烫得他有些不舒服,而且祁清衍再这么烧下去,真可能出事。
“闭嘴。”苏贺穗冷声呵斥,同时用力,半拖半抱地将几乎挂在自己身上的祁清衍挪到那个简陋的木板床边,让他躺下。
祁清衍一沾到硬邦邦的木板,似乎更不安了,双手摸索着又抱住了苏贺穗的胳膊,嘴里还在念经似的:“喜欢……好喜欢你……好喜欢贺穗……”
苏贺穗试着抽了抽手臂,没抽动。他盯着祁清衍烧得通红的脸,睫毛因为不适而微微颤抖,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可怜。
苏贺穗立刻掐灭了这个荒谬的念头。可怜什么?这一切不都是他自找的?
炉火因为缺乏添柴,又开始减弱,庇护所内的温度明显下降。祁清衍虽然发着高烧,但身体却在打冷战,牙齿都有些磕碰。
苏贺穗啧了一声,表情极度不耐。犹豫了一秒,脱下了自己那件羽绒服。他里面只穿了一件不算厚的羊绒衫,寒意立刻袭来,让他打了个哆嗦。
将羽绒服胡乱盖在祁清衍身上,连头一起蒙住,眼不见心不烦。然后他自己也挤上了那张狭窄的木板床,和祁清衍并排躺下。没办法,这鬼地方就这么点空间,地上更冷。
他刚躺下,旁边那个火炉一样的人就自动贴了过来,手臂横过他的腰,将他紧紧搂住,脑袋也拱进了他的颈窝。
苏贺穗身体一僵,下意识就想把他踹下去。但祁清衍抱得死紧,嘴里还发出满足的喟叹,仿佛找到了全世界最安稳的港湾。
“冷……”祁清衍无意识地哼唧,滚烫的呼吸拂过苏贺穗的锁骨。
苏贺穗翻了个白眼,最终还是没动。算了,跟一个烧糊涂的病号计较什么,就当多了个人形暖炉外附骚扰功能。
只得放空大脑开始默背星璨季度报表。羽绒服下,祁清衍的体温高得吓人,倒也驱散了一些寒意。
背着背着突然感觉到锁骨处传来一阵湿热的触感,伴随着轻微的啃咬感。是祁清衍。这家伙即使烧迷糊了,潜意识里的习惯却改不了,叼着他锁骨上那道淡粉色的旧疤又吮又咬。
先前祁清衍就特别喜欢啃咬那里,苏贺穗那时懒得管,也就由着他。没想到现在……
苏贺穗皱了皱眉,有点痒,还有点烦。他用手肘顶了一下:“别咬。”
祁清衍哼唧了一声,动作停了一下,但没过多久,又下意识地凑过来,用嘴唇轻轻贴着。
苏贺穗:“……” 他干脆彻底屏蔽了这家伙,自动过滤掉耳边所有的噪音,专注于保存体力。
……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风雪的呼啸声中,隐约传来了引擎声和人的呼喊声,还夹杂着犬吠。救援来了。
苏贺穗立刻清醒,推了推死死抱着他不放的祁清衍:“喂,起来了,救援到了。”
祁清衍毫无反应,脸埋在他脖颈,含混地嘟囔:“不走……贺穗别走……”
这时,庇护所的门被从外面打开,刺眼的手电光照了进来,伴随着几句德语和英语的询问。几名穿着专业救援服的救援人员出现在门口。
当他们看到狭小空间内木板床上紧紧相拥、盖着一件羽绒服的两个男人时,都愣了一下。
“他病了,发高烧。”苏贺穗尽量维持着镇定,用英语对救援人员解释,同时用力去掰祁清衍环在他腰上的手。
祁清衍似乎被惊扰,不满地哼唧,抱得更紧,还用带着浓重鼻音嚷嚷:“不准走!贺穗是我的!喜欢……好喜欢……”
救援人员中一个面容和善的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调侃道:“哇哦,感情真好啊,这位先生病成这样还舍不得放开你。”
其他几个救援人员虽然听不懂中文,但看队长的表情和现场这“难舍难分”的架势,也都善意地笑了起来,开始准备担架和医疗设备。
苏贺穗的脸瞬间涨红,简直是社会性死亡。他咬牙切齿,低吼道:“祁清衍!你他妈给我松手!”
祁清衍要是清醒着,估计能被苏贺穗这难得的窘迫表情逗笑,但他现在只会遵循本能,把苏贺穗当成唯一的浮木,嘴里还在不停输出:“我的贺穗……不要丢下我……好喜欢你……对不起……我再也不骗你了……”
救援队长一边帮忙试图分开两人,一边还在笑着打趣:“看来是惹男朋友生气了啊,病中都还在道歉,真是深情。”
苏贺穗:“……” 他有种想把这个多嘴的救援队长一起灭口的冲动。
在几个救援人员的帮助下,终于把祁清衍弄上了担架。苏贺穗这才得以脱身,迅速穿上羽绒服,冷着脸跟着救援队出庇护所。
暴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气温依然极低。救援车是经过改装的越野车,内部宽敞,配备了基本的医疗设备。
祁清衍被安置在车后部的担架床上,有救援队员在给他做初步检查和物理降温。苏贺穗坐在稍远一点的座位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雪景,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然而,即使是在颠簸的行程中,发着高烧的祁清衍依旧不安分,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叨,声音不大,但总能飘进苏贺穗的耳朵里。
“……贺穗……好香……”
“……要亲亲……”
“……别不要我……”
“……贺穗…..让我...进去......”
苏贺穗听得额角青筋直跳,尴尬得脚趾抠地。
就在这时,他目光瞥见旁边座位上,祁清衍那件大衣口袋露出的手机一角。他眼神一动,闪过一丝恶劣的光芒。
苏贺穗面无表情地拿过手机,解锁。
然后,他点开录音功能,将手机凑到祁清衍嘴边。
“喜欢谁?”苏贺穗压低声音,带着诱哄和戏弄的语气问。
祁清衍迷迷糊糊,但听到问话,本能地回答:“喜欢……贺穗……”
“喜欢我哪里?”苏贺穗继续问,嘴角勾起坏笑。
“……哪里……都喜欢……”祁清衍喘着气,“眼睛……嘴巴……腰……都好喜欢……还想……亲……”
“喜欢我什么?”苏贺穗的问题开始刁钻。
祁清衍烧得糊涂,思考能力为零,凭着本能呓语:“喜欢……贺穗凶我的样子……喜欢……贺穗骂我的样子……喜欢……贺穗只有在我身边才能睡好……喜欢……贺穗只能被我……弄哭……”
苏贺穗:“……” 他差点把手机扔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强忍着不适,继续追问,语气更恶劣:“说清楚,我是你的什么?”
祁清衍像是被这个问题刺激到,呼吸急促起来,胡乱地喊着:“我的!贺穗是我的!老婆……是我的老婆……要给我生……生……”
后面的话含糊不清,但足够惊世骇俗。苏贺穗脸都绿了,立刻停止了录音,飞快地保存下来,然后把手机塞进兜里,假装一切都没发生。
等这家伙好了,把这录音放给他听,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吧?
想到这里,苏贺穗的心情莫名好了那么一点点,翘起了二郎腿晃着脚丫。以后要是再敢算计他,就把这录音公放!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