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你担心我

第104章 你担心我

瑞士，阿尔卑斯山区某小镇医院。

单人病房内，消毒水的气味淡淡弥漫。祁清衍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混沌，高烧后的虚弱感席卷全身。他花了几秒钟才辨认出自己身在何处，随即猛地转头看向床边。

苏贺穗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姿态慵懒，手里把玩着祁清衍的手机，见他醒来，眼皮懒洋洋地抬了一下。

“醒了？祁总命真大，烧成那样都没把脑子烧坏，看来祸害遗千年这话不假。”

祁清衍喉咙干涩得厉害，张了张嘴，一时发不出声音。

苏贺穗嗤笑一声，将手机扔回他枕边：“怎么？烧哑巴了？昨晚抱着我又亲又啃、说胡话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贺穗我的’‘好喜欢’‘老婆’？祁清衍，你恶不恶心？”

祁清衍瞳孔微缩，昨晚破碎的记忆片段涌入脑海，让他耳根瞬间烧了起来，窘迫得无地自容。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一位金发碧眼的年轻护士端着药盘走进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用德语说道：“早上好，先生们。感觉好些了吗，祁先生？”

她动作熟练地检查了一下祁清衍的点滴，准备更换药瓶。

苏贺穗切换成了德语，冷嘲热讽道：“他能有什么不好？命硬得很。倒是你们医院，能不能给他用点退烧快的药？磨磨蹭蹭浪费我时间。”

护士愣了一下，看看脸色苍白但眼神恢复清明的祁清衍，又看看一旁虽然语气恶劣但明显守了一夜的苏贺穗，露出了然的笑容，用德语对祁清衍说：“祁先生，您男朋友真是嘴硬心软。您昨晚情况很不稳定，高烧反复，他一直守着您，几乎没合眼，不停地用物理降温，还非要亲自盯着输液速度，紧张得不得了。你们感情真好。”

苏贺穗脸上的冷漠瞬间碎裂，猛地站起身，用德语厉声道：“你胡说什么？！谁紧张他了？！我是怕他死在这里给我添麻烦！”

护士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但显然误解了这是东方人的害羞，反而笑着对祁清衍眨眨眼：“看，他害羞了。您好好休息，有事按铃。”说完，便快步离开了病房，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祁清衍彻底愣住了，他看着苏贺穗那副炸毛又极力否认的样子，再结合护士的话和此刻苏贺穗眼底下那无法完全掩饰的淡淡青黑，一个让他心脏狂跳的猜想浮现出来。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润了润干痛的喉咙，声音沙哑地开口：“你……担心我？”

苏贺穗立刻否认：“我没有！”

“你照顾了我一晚上？”祁清衍追问，眼底渐渐燃起光亮。

“我没有！”苏贺穗语气更冲。

“你心软了。”祁清衍的语气肯定了几分。

“我没有！”苏贺穗几乎要跳起来。

“你有。”。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苏贺穗气得脸色发红，双手猛地撑在祁清衍身体两侧的床垫上，俯身逼近他，眼里满是怒火，“祁清衍！别他妈给我得寸进尺！”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融。

祁清衍仰视着他：“我在陈述事实。”

“事实就是你烧糊涂了出现幻觉！”苏贺穗咬牙切齿。

“护士也看到了。”祁清衍指出。

“她眼瞎！”

“……”

争执戛然而止。

祁清衍的目光忽然下移，落在了因为苏贺穗俯身动作而微微敞开的毛衣领口处。那里，锁骨上方，一个泛着深红色的齿痕赫然映入眼帘。

祁清衍的瞳孔微微一缩。他记得那个位置，记得自己意识模糊时，无意识地叼着那里吮咬的感觉……

他的指尖动了动，声音变得更哑，带着一丝不确定和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个……我弄的？”

苏贺穗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猛地直起身拉高领子，恶声恶气地否认：“…狗咬的！”

祁清衍看着他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心底那片荒芜的冻土仿佛瞬间被春风拂过，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冰而出。他不再追问那个痕迹，只是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重复着之前的结论：

“你就是担心我。”

苏贺穗：“……”

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争辩。转身走到床头柜前，拿起水壶倒了杯温水，重重地放到祁清衍手边的柜子上。

“喝。” 视线瞥向窗外，似乎多看祁清衍一眼都嫌烦。

祁清衍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样子，心底那点微弱的火苗却越烧越旺。他低低地咳嗽了两声，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和沙哑：“没力气……手抖。”

苏贺穗扭回头瞪着他：“祁清衍，你适可而止！ 烧都退了，在这儿装什么林黛玉？”

祁清衍与他对视，眼神无辜，脸色苍白，嘴唇也有些干裂，看上去确实不太舒服。他轻声说：“真的没力气，刚才撑着想坐起来都费劲。”

苏贺穗狐疑的看了他几秒。最终还是不耐地“啧”了一声，一把抓过水杯，递到祁清衍唇边，动作粗鲁，差点撞到他的牙齿。

“快点！” 他催促道，眉头紧锁。

祁清衍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阵舒缓。

一杯水很快见底。

苏贺穗立刻撤开手，把空杯子放回原位，拉开距离。

“行了，没死就行。” 他拍了拍手，“等你点滴打完，能自己走了，就赶紧出院。这鬼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多待。”

祁清衍靠在枕头上，轻轻呼出一口气，感觉精神好了不少。他看着苏贺穗刻意表现出来的冷漠和疏离，再想起护士的话和锁骨上那个印记，心中一片雪亮。

他顺着他的话道：“好，不会耽误你太久。”

苏贺穗瞥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重新坐回椅子，拿出自己的新手机开始处理信息，一副“我很忙别打扰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