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麻烦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祁清衍先醒了过来。高烧退去后的身体还有些疲惫,但精神却异常饱满。他侧躺着,目光描摹着身边人的睡颜。苏贺穗背对着他,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只露出小半张侧脸,睫毛浓密地垂着,呼吸平稳,睡得很沉。这几日的奔波确实给他累坏了。
祁清衍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凑过去,极轻地吻了吻他裸露在外的肩膀,然后一点点向上,吻过线条优美的后颈,最后落在耳廓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浓得化不开的眷恋:“贺穗……早安……”
苏贺穗被这持续的骚扰弄醒,不满地哼唧了一声,眼睛都没睁开,下意识地往后肘击了一下:“滚……吵死了……”
祁清衍手臂收紧,将人更密实地圈进怀里,低头想去寻他的嘴唇:“亲一下……”
苏贺穗皱着眉,艰难地转过身,抬手精准地捂住了他凑过来的嘴,嫌弃地推开:“没刷牙……滚远点……”
他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软糯含糊,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像撒娇。祁清衍心痒难耐,抓住他捂着自己嘴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指尖,又不死心地继续凑近:“不嫌弃……”
“我嫌弃!”苏贺穗终于睁开眼,桃花眼里氤氲着未散的水汽和被打扰的清梦的怒火,瞪着他,“祁清衍你烦不烦?!”
“烦。”祁清衍带着笑意承认道,“就烦你。”说着,又趁机在他额头上快速亲了一下。
苏贺穗被他这无赖行径气得没脾气,挣扎着想把他推开,却被抱得更紧。两人在宽大的床上像小孩子一样无声地角力了一会儿,最终以苏贺穗懒得再费劲被祁清衍结结实实压在身下亲了好几口告终。
“够了!”苏贺穗脸颊因为挣扎和缺氧泛着红晕,眼神却依旧凶巴巴,“再闹今天就滚回客卧睡!”
这句威胁无比有效。祁清衍立刻老实了,乖乖从他身上下来,但依旧紧紧搂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再躺会儿。”
苏贺穗翻了个白眼,却没再推开他。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确实不想动。
又赖了将近半小时,两人才磨磨蹭蹭地起床。等两人都收拾妥当,换好家居服下楼时,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清淡却精致的早餐。祁清衍虽然病好了大半,但胃口还没完全恢复,只喝了些粥。苏贺穗倒是吃得不少。
吃完饭,两人窝在客厅沙发上。苏贺穗懒得动弹,索性靠在祁清衍怀里,拿出平板电脑随意刷着新闻和社交媒体。祁清衍乐得充当人肉靠垫,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手臂环着他的腰,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他的手指。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气氛温馨得几乎有些不真实。
直到苏贺穗的手指无意间滑过微博图标,点了进去。首页推送的第一条,就让他周身那点慵懒的气息瞬间冷了下去。
是秦朗的账号。
[@秦朗LANG:阿尔卑斯的雪,和某些人的笑容一样,能净化一切烦恼。(心) (太阳) ] 下面配了九宫格照片。
照片里,秦朗穿着专业的滑雪服,戴着雪镜,在皑皑白雪中笑得阳光灿烂,露出一口白牙。背景是壮丽的雪山和湛蓝的天空。有几张是单人的耍帅照,还有几张……是顾嘉隐帮他拍的。其中一张,顾嘉隐的手搭在秦朗的肩上,两人对着镜头比着傻气的V字,看起来……亲密无间,玩得无比开心。
苏贺穗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呵。他那边差点冻死在山里,这傻逼倒好,跟那个罪魁祸首在雪山上玩得忘乎所以,还他妈净化烦恼?看来顾嘉隐把他哄得很开心嘛,开心到完全忘了自己还有个差点被他害死的“哥哥”。
苏贺穗面无表情地点进秦朗的主页,发现这傻子这几天断断续续发了不少条动态,全是和顾嘉隐在瑞士各种景点打卡、享受美食、体验滑雪的照片,字里行间充满了兴奋和快乐,俨然一副热恋中……或者说,被爱情冲昏头脑的蠢样。
甚至连他之前拉黑秦朗电话和微信时,对方发来的那些道歉和解释的消息,都透着一股被顾嘉隐洗脑后自以为是的“追求真爱”的理直气壮。
苏贺穗心底那点因为祁清衍的温存而暂时压下的戾气,瞬间翻涌了上来,甚至比之前更盛。
行,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那就别怪我给你们这所谓的“爱情”加点料了。
苏贺穗退出微博,直接点开了通讯录,找到了星璨娱乐现任执行总裁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苏总?”
“是我。从现在起,停掉所有给秦朗的资源倾斜。正在谈的,全部搁置;已经签了意向约的,找合规理由推迟或解约;正在进行的……等他完成手头这几个,后续不再续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指令搞懵了:“苏总,这……秦朗他……是有什么问题吗?他最近人气和口碑都还不错,几个品牌方反馈也很好……”
“照做。”苏贺穗打断他,“理由?他业务能力达不到星璨未来的发展要求。对外就这么说。”
“……是,明白了。”执行总裁不敢再多问。
挂了电话,苏贺穗手指顿了顿,又找到了秦朗父亲,秦锦桦的私人号码。他犹豫了一下。秦伯伯对他一直不错,小时候没少疼他。把这事捅出去,老爷子怕是得气出个好歹。
但这才是真正的“为他好”。瞒着不说,任由秦朗被顾嘉隐那种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甚至可能把整个秦家拖下水,那才是真的害了秦家。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电话。
“喂?穗穗啊?”秦锦桦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怎么想起给伯伯打电话了?是不是朗朗那臭小子又惹你生气了?你尽管教训他!”
苏贺穗闭了闭眼:“秦伯伯,有件事……我觉得必须告诉您。关于朗朗的,可能不太好听,但为了他好,也为了秦家……”
他将阿尔卑斯山发生的事,以及秦朗目前和顾嘉隐过于密切甚至可能超出正常朋友界限的关系,客观地陈述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但重点强调了顾嘉隐此人的风评和复杂背景,以及可能带来的风险。
电话那头的秦锦桦听完,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彻底沉了下去:“……顾家的那个私生子?他敢把主意打到我儿子头上?!好……好得很!穗穗,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这个混账东西!我马上让他滚回来!”
挂了电话,苏贺穗能想象到秦家即将掀起的风暴。这算是仁至义尽了。秦朗或许会恨他,但总比将来被啃得骨头都不剩要强。
最后,是关于顾嘉隐的。
苏贺穗点开一个加密的通讯软件,找到了一个备注为“顾家老大”的联系人。顾嘉隐在顾家处境微妙,上面有几个虎视眈眈的嫡出兄姐,尤其是这位大哥,一直视顾嘉隐为眼中钉肉中刺。
苏贺穗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发送了几条信息。内容是于顾嘉隐最近在顾氏几个关键项目上动的小手脚和暗中转移资源的证据,证据不算确凿,但足够那位多疑的顾家大少去深挖和给顾嘉隐找点大麻烦了。
做完这一切,苏贺穗将平板扔到一边,身体向后,重新靠进祁清衍怀里,闭上眼睛。
祁清衍一直安静地抱着他,下巴蹭着他的发顶,将他所有的电话和操作都听在耳里,看在眼里,没有出声打扰。
直到苏贺穗似乎处理完了,周身那股冰冷的戾气渐渐消散,重新变得慵懒起来,他才收紧手臂,低声问:“解气了?”
苏贺穗哼了一声,没说话。
祁清衍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苏贺穗懒洋洋道,“这点小事,还用不着你出手。”
祁清衍便不再多问,只是更紧地抱住他,声音温柔:“嗯,都听你的。”
他忍不住又低下头,想去吻苏贺穗的耳朵。
苏贺穗偏头躲开,嫌弃道:“说了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