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生日
几天后,北京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给灰蒙的城市罩上一层薄纱。
关于秦朗和顾嘉隐的消息,也像这雪一样,悄无声息地落定。秦朗被他父亲毫不留情地塞进了某支以严苛著称的部队,据说进去当天就被剃了头,断了所有外界联系,开始了为期数年的“改造”。
而顾嘉隐,则因顾家内部突然爆出的麻烦和海外生意的巨大动荡,不得不连夜飞往国外处理,归期未定,短期内怕是难以翻身。
这些消息传到苏贺穗耳中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便挥手让人下去了。搅动着杯里的咖啡,目光落在窗外飘落的雪花上。
转眼到了十二月底。
这天是祁清衍的生日。二十七岁。
苏贺穗提前一天就让人在别墅临湖的宽阔露台上布置好了。夜幕降临时,露台四周亮起了温暖的串灯,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小圆桌上放着冰桶和酒杯,旁边还摆着一个看起来并不花哨但做工精致的生日蛋糕。
祁清衍被苏贺穗叫到露台时,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苏贺穗会记得他的生日,更没想到会特意准备。毕竟,苏贺穗向来对这类“形式主义”的节日和纪念日嗤之以鼻。
“站着干嘛?过来。”苏贺穗穿着件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围着灰色羊绒围巾,鼻尖被冷风吹得有点红,正拿着平板电脑操作着什么,见他过来,抬了抬下巴示意。
祁清衍走过去,心里暖融融的,从后面轻轻抱住他,嘴唇蹭了蹭他冰凉的耳廓:“谢谢。”
苏贺穗哼了一声,没推开他,手指在平板上点了最后一下:“看那边。”
他话音刚落,湖对岸的夜空中,突然“咻——”地一声锐响,一束金光猛地窜上天空,在最高点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璀璨流火,如同金色的瀑布倾泻而下!
紧接着,更多更密集的光束呼啸着升空,砰砰砰地接连炸响,绚丽的色彩瞬间铺满整个视野!赤红、靛蓝、祖母绿、琉璃紫……各种形状的烟花竞相绽放,有时如盛放的巨大牡丹,有时如流淌的瀑布银河,有时又如漫天闪烁的星辰,将整个夜空渲染得如同梦幻仙境。
祁清衍怔怔地看着夜空,心脏被一种巨大的惊喜和感动填满。他没想到苏贺穗会准备这个。他记得很久以前,自己无意中提过一句,小时候最羡慕别人过生日有烟花看。
苏贺穗居然记得。
烟花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最后以一连串密集如同星河爆炸般的绚烂收尾,夜空重归寂静,只剩下淡淡的硝烟味。
露台上安静下来。
苏贺穗转过头,看着还有些没回过神的祁清衍,嘴角噙着笑问道:“喜欢吗?”
祁清衍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声音有些沙哑:“喜欢。”喜欢得快疯了。
“土死了。”苏贺穗评价道,语气里却没什么嫌弃的意思,“也就你会喜欢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
祁清衍低笑一声,忍不住低头,吻住他那张说着嫌弃话的嘴。
一吻结束,两人气息都有些微乱。祁清衍抵着他的额头,轻声问:“我的生日礼物呢?”
苏贺穗瞥了他一眼,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扔到他怀里:“喏。”
祁清衍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铂金袖扣,设计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侧面用极细微的工艺刻了一个小小的“S”和“Q”交织在一起。
“省得你整天戴那些丑了吧唧的东西,丢我的人。”苏贺穗补充道,眼神飘向别处。
祁清衍摩挲着那对凉凉的袖扣,心底软成一片。他珍重地收好盒子,再次将人拥进怀里:“我很喜欢,谢谢。”
两人回到室内,暖气驱散了寒意。分享了那个不算太甜但口感细腻的蛋糕,喝了一点酒。气氛温馨得恰到好处。
祁清衍看着身边靠在沙发里因为酒精而眼尾泛红的苏贺穗,心跳又开始加速。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旧事重提:“贺穗……上次说的……领证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苏贺穗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迷离,但脑子显然还很清醒。他沉默了几秒,就在祁清衍以为又要被拒绝或者被“考虑考虑”敷衍过去时,他却极轻地“嗯”了一声。
祁清衍瞬间屏住了呼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嗯?”
“嗯。”苏贺穗重复了一遍,“等开春吧。把手头几个项目收尾了再说。”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麻烦死了。”
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祁清衍!他猛地站起身,又因为太过激动而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一遍遍确认:“真的?贺穗?你答应了?真的答应了?”
苏贺穗被他这副傻样逗乐了,笑了一声:“骗你干嘛?”
祁清衍激动得难以自持,俯身一把将沙发上的苏贺穗打横抱了起来!
“?”苏贺穗被他吓了一跳:“祁清衍你发什么疯?!”
“高兴!”祁清衍抱着他转了个圈,“我太高兴了!贺穗!”
苏贺穗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嘴角也忍不住向上弯了弯:“蠢货。”
祁清衍他轻轻放回沙发,单膝跪在沙发前,仰头看着他,眼神虔诚而炽热:“谢谢你,贺穗。”
苏贺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脸:“少肉麻。”
祁清衍笑了笑,起身,去酒柜又倒了两杯酒回来,递给他一杯:“庆祝一下。”
两人又喝了一点酒,气氛逐渐升温。酒精和喜悦的双重作用下,祁清衍的眼神越来越深,逐渐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渴望。他靠近苏贺穗,手指轻轻抚过他因为酒精而泛红的脸颊,低声问:“今晚……可以吗?”
苏贺穗看着他眼底汹涌的情潮,或许是生日气氛太好,或许是刚刚应允了终身,又或许是酒精作祟……他沉默着,与祁清衍对视了几秒,然后别开头极轻地点了一下。
这个微小的动作,如同打开了某种禁忌的开关。
祁清衍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般将苏贺穗抱了起来,走向卧室。
……
一切平息后,卧室里弥漫着情事过后特有的暖昧气息。
祁清衍侧躺着,将苏贺穗紧紧搂在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他光滑的脊背,眼底是餍足后的幸福感。他低头,不断亲吻着苏贺汗湿的额发和微微红肿的嘴唇,喃喃道:“贺穗……我爱你……”
苏贺穗累得眼皮都懒得抬,浑身酸软,像散了架一样。他哼唧了一声,算是回应,往祁清衍怀里更深处钻了钻,寻找着更舒适的位置。
祁清衍低笑,将他抱得更紧。
窗外,细雪又开始悄无声息地落下,覆盖了大地,仿佛将所有的喧嚣和纷扰都温柔掩埋。
卧室里,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