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惬意
苏贺穗在苏家老宅的日子过得相当惬意。
睡到自然醒,母亲温绥早就准备好了他爱吃的早餐。上午陪父亲苏振禹在院子里晒晒太阳,下下棋,听老爷子中气十足地嫌弃他棋艺退步。下午要么窝在自己房间里处理些不算紧急的公司文件,要么就陪母亲插插花、聊聊天。晚上一家人一起吃顿丰盛的晚餐,其乐融融。
没有需要应付的难缠客户,没有开不完的会议,最重要的是,没有祁清衍在身边小心翼翼地伺候、用那种带着不安和渴望的眼神时时刻刻盯着他。
世界清静了。
苏贺穗甚至觉得,自己之前是不是对那条狗太纵容了?才让他敢蹬鼻子上脸,做出那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就该这么晾着他,让他好好反省反省。一条不听话的狗,饿几顿就知道谁才是主人了。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苏贺穗懒洋洋地躺在花园的躺椅上晒太阳,闭目养神。温绥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走过来,在他身边的藤椅上坐下。
“来,穗穗,吃葡萄,刚买的,可甜了。”温绥将盘子递到他手边。
苏贺穗睁开眼,拈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确实很甜。
温绥看着儿子慵懒舒适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穗穗啊,你跟妈说实话,这次回来……是不是跟清衍闹别扭了?”
苏贺穗嚼葡萄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无所谓地哼了一声:“妈,您就别操心了。没什么大事。”
“还没什么事?”温绥嗔怪地看他一眼,“你这都回来第三天了,清衍连个电话都没打来过。这还不叫闹别扭?以前你就算回来吃个饭,他都要打好几个电话问东问西的。”
苏贺穗心里莫名地刺了一下,但面上依旧满不在乎:“我让他别来烦我。他敢打?”
“你呀!”温绥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穗穗,妈知道你这孩子心气高,从小到大就没见你对谁低过头。清衍那孩子是真心对你好,处处忍让你、照顾你。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哪有勺子不碰锅沿的?有点小摩擦很正常,但不能总是一方一味退让。你也得适当体谅体谅他,给他个台阶下。”
“体谅他?”苏贺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坐起身,看着母亲,“妈,您是不是搞错了?我需要体谅他什么?他祁清衍能跟着我,伺候我,那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我苏贺穗要钱有钱,要貌有貌,能力出众,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离了他祁清衍,我还能缺了人伺候不成?”
温绥被儿子这番毫不谦虚的言论噎了一下,无奈地摇头:“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感情是相互的,不是做买卖。清衍是真心喜欢你,不是图你什么。”
“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苏贺穗重新躺回去,闭上眼睛,语气懒散却笃定,“他祁清衍不过是比较合我心意,用着顺手罢了。一条狗而已,听话就留着,不听话……换了就是。难道我还愁找不到更好的?”
“穗穗!”温绥脸色微变,语气严肃起来,“你怎么能这么说!清衍是个人,活生生的人!对你掏心掏肺的!你这么说太伤人了!”
“伤人?”苏贺穗嗤笑,“妈,您太天真了。这世上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好?他对我好,不过是因为他需要我,离不开我。既然离不开,那就得守我的规矩。这次是他越界了,我没直接把他踹了,已经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晾他几天,让他长长记性,怎么了?”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的态度已经表达清楚,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带着点不耐烦结束道:“行了妈,我的事我自己有数。您就别瞎操心了。一条狗而已,没了再找就是了,您儿子我还缺这个?”
温绥看着儿子那副油盐不进、理所当然的模样,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出来,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她这个儿子,被他们和老苏宠坏了,聪明是顶聪明的,可在这情爱上,怎么就这么……凉薄又自负呢?她真怕他有一天会后悔。
苏贺穗没理会母亲的担忧,继续享受着阳光,心里盘算着再住两天就回去。晾得差不多了,那条狗应该也学乖了。
然而,直到第四天下午,祁清衍竟然真的一次都没联系过他。没有电话,没有短信,连一条微信都没有。
苏贺穗起初还没觉得什么,只当是祁清衍听话,不敢来烦他。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种微妙的不适感开始在他心里滋生。
那条狗……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以前就算他明确说了“别烦我”,祁清衍最多能忍一天,第二天肯定会小心翼翼地发条信息来试探,或者直接找上门来认错道歉。
这次居然能忍四天?
苏贺穗坐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拿着手机,界面停留在和祁清衍的聊天窗口,上一条消息还是他离开那天早上,祁清衍发来的“早餐准备好了”,他没回。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涌上心头。怎么,还真跟他杠上了?玩冷暴力?
他怎么敢!?
犹豫了几秒,苏贺穗冷着脸,直接拨通了祁清衍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贺穗?”
苏贺穗没好气的开口:“怎么?几天没消息,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祁清衍带着浓浓委屈的声音,小声嘟囔道:“……不是你让我……别联系你吗?”
苏贺穗被这话噎得一怔,火气“噌”地又上来了:“我让你去死你去不去?!我让你别联系你就不联系?祁清衍,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我……”祁清衍的声音更低了,“我怕……怕你还在生气……我联系你,你会更烦……更不想理我了……”
苏贺穗听着他这委委屈屈、带着哭腔的声音,想象着电话那头祁清衍可能红着眼眶、像只被抛弃的大狗一样的模样,心里的烦躁奇异地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取代了一些。
看来不是杠上了,是吓怕了。
他冷哼一声,语气却不由自主地放缓了一点:“知道错了?”
“知道了!真的知道了!”祁清衍立刻保证,声音急切,“贺穗,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发誓!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对不惹你生气!你别不要我……”
“行了行了,”苏贺穗不耐烦地打断他哭哭啼啼的表忠心,“吵死了。”
电话那头立刻噤声,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等着他发落。
苏贺穗顿了顿,才用施舍般的语气开口:“明天下午,过来接我。”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一滞,随即是难以置信的狂喜:“真……真的吗?贺穗!你……你愿意回来了?”
“废话那么多?不来算了。”
“来来来!我一定准时到!”祁清衍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活力,“我明天一早就去!不,我现在就去等着!”
“神经病。”苏贺穗骂了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他心情颇好地起身,下楼去找母亲,通知她明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