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神仙姐姐

第137章 神仙姐姐

大年初一，天还没大亮，窗外就响起了零星的鞭炮声和孩子们嬉闹的笑声。山村的新年，总是从清晨就开始沸腾。

苏贺穗被吵得睡不着，皱着眉往被窝里缩了缩，却被一条结实的手臂更紧地搂进怀里。祁清衍闭着眼，下巴蹭了蹭他头顶，声音带着睡意：“还早，再睡会儿。”

“吵。”苏贺穗不满地嘟囔，但温暖的被窝和身边人的体温实在太有诱惑力，他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阳光透过贴着窗花的玻璃照进来，屋里暖洋洋的。身边的被窝已经空了，隐约能听到院子里爷爷奶奶和祁星星的说话声。

苏贺穗慢吞吞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昨晚守岁到很晚，又被迫和祁清衍胡闹了半宿，他现在浑身懒洋洋的，不太想动。

房门被轻轻推开，祁清衍端着杯温水走进来，看到他醒了，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醒了？新年快乐，贺穗。” 他走到床边，把水递给他，又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苏贺穗接过水喝了一口，嗓子舒服了些，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快起来吧，爷爷奶奶等着发红包呢。”祁清衍笑着揉揉他的头发。

听到“红包”，苏贺穗眉梢微挑。他从小到大收的红包能堆成山，金额更是普通人无法想象，但对这种形式主义的习俗向来没什么感觉。不过也入乡随俗吧。

他磨蹭着起床，洗漱完，穿上了一件暗红色的锦缎面料棉袄，也是奶奶准备的，虽然还是中式盘扣，但质地和做工明显比昨天那件“干活专用”的花棉袄上了几个档次。

来到堂屋，爷爷奶奶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主位上，笑容满面。祁星星也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粉色棉袄，正兴奋地搓着手。

“爷爷新年好！奶奶新年好！祝爷爷奶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祁星星嘴甜，率先跪下，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头。

“好好好！俺的乖孙女！快起来！”奶奶乐得合不拢嘴，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进她手里。爷爷也笑着递上一个。

轮到祁清衍，他也跪下磕头：“爷爷，奶奶，新年好，祝二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孩子，快起来！”奶奶同样给了厚厚的红包。爷爷看着高大稳重的孙子，眼里满是欣慰。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站在一旁的苏贺穗身上。

苏贺穗：“……” 他有点僵硬。让他磕头？这辈子除了祭祖，他还没给谁磕过头。

奶奶看出他的不自在，连忙笑着招手：“小苏啊，来来来，不用磕头不用磕头！到奶奶这儿来，说句吉祥话就行！”

苏贺穗松了口气，走到奶奶面前：“爷爷奶奶，新年快乐。”

奶奶高兴极了，一把拉过他的手，将两个最大最厚的红包塞进他手里：“哎哟！好好好！小苏新年快乐！这是爷爷奶奶的一点心意，拿着买糖吃！在咱家别客气，就跟自己家一样！”

爷爷也笑着点头。

苏贺穗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红包，又看看两位老人慈祥的笑容，心里有点异样，低声道：“谢谢爷爷奶奶。”

吃完早饭，一家人正准备出门给村里长辈拜年，院门就被敲响了。是邻居家的大人带着孩子来拜年了。

一时间，小院里热闹非凡。大人们互相道着“新年好”，孩子们则追逐打闹，嘻嘻哈哈。

其中，邻居家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叫虎子，虎头虎脑的，一进门就被站在屋檐下的苏贺穗吸引住了。他穿着红棉袄，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在冬日的阳光下，好看得发光。

虎子看呆了，挣脱他妈的手，蹬蹬蹬跑到苏贺穗面前，仰着小脑袋，大眼睛眨巴眨巴，奶声奶气地问：“你是神仙姐姐吗？”

苏贺穗：“……” 他低头看着这个还没他腿高的小豆丁，眉头微蹙。

周围的大人都笑了起来。虎子妈赶紧过来拉他：“虎子！别瞎说！这是你清衍叔叔家的客人，要叫叔叔！”

虎子却固执地摇摇头，指着苏贺穗，大声宣布：“不是叔叔！是姐姐！最好看的姐姐！我长大了要娶她当媳妇儿！”

“噗——！”正在喝水的祁星星直接喷了，笑得直捶墙。

祁清衍的脸色瞬间有点黑。

苏贺穗的脸也黑了。媳妇儿？他？

虎子妈尴尬得不行，连忙捂住儿子的嘴：“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别胡说八道了！”她一边道歉一边把挣扎的虎子拖走了，“不好意思啊苏先生，孩子小，不懂事……”

苏贺穗看着那小屁孩被拖走的背影，额角青筋直跳。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穿开裆裤的小孩当众“求婚”，还是以“姐姐”的身份！奇耻大辱！

祁清衍走过来，忍着笑，低声安慰：“童言无忌，别生气。”

苏贺穗冷冷瞥他一眼：“你很高兴？”

祁清衍立马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心里却有点酸溜溜的，连小屁孩都知道他家人好看！

拜年的队伍继续。走到村里德高望重的老支书家，又是一番热闹。老支书看着一表人才的祁清衍，拍着他的肩膀，对祁爷爷夸赞：“老祁头，你这孙子有出息啊！在北京干大事！啥时候成家啊？可得抓紧咯！俺们村跟你差不多大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这话匣子一开，周围几个热心的大妈也围了上来。

“就是就是！清衍这么优秀，对象肯定好找！要不要婶子给你介绍一个？俺娘家侄女，在县医院当护士，长得可水灵了！工作也稳定！”

“俺外甥女也不错！在城里当老师，有文化！”

“俺看村东头老李家那闺女也挺好，老实本分，会过日子！”

祁清衍被围在中间，尴尬得不行，连连摆手：“谢谢婶子们好意，不用了，我……我现在工作忙，不考虑这个。”

大妈们却不依不饶：“忙啥呀！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嘛！”

“就是！你爷爷还等着抱重孙子呢！”

祁清衍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苏贺穗。苏贺穗正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仿佛事不关己，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却透着一丝冷飕飕的寒意。

祁清衍心里一紧，赶紧突围出来，走到苏贺穗身边，低声道：“贺穗，我们再去下一家吧？”

苏贺穗放下茶杯，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祁清衍赶紧跟上。

一路上，祁清衍都能感觉到身边人散发出的低气压。他试图找话题，苏贺穗都爱答不理。

拜完年回到家，爷爷奶奶在院子里晒太阳，祁星星在逗元宝玩。祁清衍拉着苏贺穗回到他们房间。

一关上门，祁清衍就从后面抱住苏贺穗，下巴搁在他肩上，低声解释：“贺穗，你别听那些婶子瞎说，我……”

“抱重孙子？”苏贺穗打断他，声音没什么温度，他转过身看着祁清衍，“怎么，祁总也想着传宗接代，延续香火？”

祁清衍心里一慌，连忙摇头：“没有！我从来没这么想过！我有你就够了！真的！”他紧紧抱着苏贺穗，“那些都是老人家随口一说，当不得真。我心里只有谁，你还不知道吗？”

苏贺穗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冷哼了一声，没说话，但身上的冷意散了些。

祁清衍趁机亲了亲他的嘴角，语气带着讨好和撒娇：“醋了？”

“滚。”苏贺穗推开他，耳根却有点红，“谁醋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这时，奶奶在外面喊他们吃水果。两人走出房间。

下午，阳光正好，一家人坐在院子里聊天。奶奶看着并排坐在一起的祁清衍和苏贺穗，越看越觉得般配，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遗憾：“哎，要是清衍也能早点成个家，生个大胖小子，俺跟他爷爷这辈子就没啥念想咯……”

爷爷也点了点头，目光慈祥中带着期待。

祁清衍的笑容僵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苏贺穗。

苏贺穗正低头削着苹果，动作优雅，闻言，手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长长的睫毛垂着，看不清眼里的情绪。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到祁清衍面前：“吃你的苹果。”

祁清衍愣了一下，拿起一块苹果递到了苏贺穗嘴边。

苏贺穗张嘴吃下。

奶奶看着他们之间自然而亲密的互动，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眼神有些复杂。她活了大半辈子，有些事，心里跟明镜似的，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