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尾声

第20章 尾声

早上九点，洛小川迷迷糊糊中接到了通电话。

是珠宝店打来的，说定制的手镯已经做好了，问他什么时间有空去拿？

洛小川从床上一跃而起，唇角扬笑。

“这就过去。”

他迅速穿好衣服，下了楼。

等了这么久，终于做好了。妈咪现在在出差，等她回来，他就把礼物送给她。

妈咪收到一定很开心！

推开门，太阳已经高悬。垂落下来的阳光铺在地上，一片惨白，有些刺眼。

洛小川走下台阶，忽然听到围墙外有停车的声音。

他心里好激动，想着是妈咪回来了！正巧了，他立刻就能把礼物送给她。

这是他亲自选的玉石，亲自设计的图案。

他想让妈咪开心，他的世界只剩下妈咪了。

洛小川高兴的往前跑了两步，打开门，迎面而立的是两位警察。

洛小川愣在了原地。

“洛小川是吧？”

“有人报案你涉嫌强奸，跟我们走一趟吧。”

话音刚落，他就被两个警察擒住了胳膊，推着他就往警车走。

洛小川脚步迟缓，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别墅，开口问道。

“能不能先等我一会，我去拿个东西？”

他问的这话没有回应。

心脏突然猛烈的跳起来，他好怕他的礼物送不成了。

被推着往警车走，警察见他也没什么反抗的动作，对他的看管也宽松了些。

一只胳膊被松开，警车门打开的那一刻，洛小川突然甩开了警察的手，立刻朝反方向跑去。

“站住！”警察随即而追。

洛小川身高腿长，使出全身的力气跑着，衣服跑的都散开了。他往后看了眼，看见警察还在不远处跟着，就更加奋力的往前跑。

突然，巷口窜出辆警车，洛小川反应不及，咚一声撞到车上。

后面跑着的警察追了上来，立刻把他按住，这下，修长纤细的手腕上铐上了副手铐。

手铐冰冷，反射着苍白的阳光，与他雪白的皮肤相契合。他大口喘着气，一道热流从鼻孔里淌了出来，带着手铐的手一擦，手上，脸上，手铐上，血抹了一片。

小时候，妈咪就经常对他说，只有她才真的是为了自己好，别人都只会利用他，背叛他，如果他不听话，就不要他了，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人再在意他了。。

热气腾腾的浴缸里，洛小川击打着水花。

妈咪推门进来，像往常一样给他洗澡，那天他刚过完7岁的生日，便鼓起勇气说了句。

“妈咪，我长大了，成了男子汉，可以自己洗澡了。”

但是却看见了妈咪投来的生气的目光，之后，他再也不敢说了。

妈咪的手很热，很软。但不知道为什么，洗起澡来却感觉身上那么疼。他的胸口，大腿，和屁股上都是青紫痕。

他知道妈咪在掐他，他捏紧拳头，忍住不哭。他不敢问，他怕妈咪生气，他怕妈咪不要他了。

手臂传来酸麻的感觉，洛小川惊醒了。

他们把他抓过来之后就关到了审讯室，什么都还没问他。

审讯室很冷，冰凉的桌凳刺的人浑身发疼。这里没有表，也没窗户，一直亮着一盏灯，不知道此刻是白天还是黑夜。

“来人！有人吗！来人！”

洛小川晃动着桌椅，大喊着。

门开了，走进来一个警察，他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厉声呵道：

“喊什么！”

“我妈咪呢？她怎么还没来？”

“已经通知了！老实等着，着什么急！”接着，门又关闭了。

门口的警察也是无语，电话都打出去一天了，儿子都快入狱了这当妈的还磨磨唧唧的不知道来看看。

不知又过了多久，洛小川再次被警察叫醒了。他们把一些照片放在桌上，又点开了平板上的视频。

那是他拍的韩朵朵被强奸的视频，洛小川没兴趣看，把头转向了一边。

“现在证据确凿，你的共犯也很快落网。”

警察说着，然后提醒他：“你可能将面临几年的刑期。”

洛小川睫毛颤动了下，这两天他休息不好，双眼已经泛红。

他张了张嘴，哑声问道。

“我妈咪呢？”

“明天出庭，出完庭应该会来看你吧。”

“哦。”洛小川低下头，又缓缓把头抬起来。

“她明天不去法庭吗？”

“她说。。”连警察都不太忍心告诉他：“她说还有点别的事。”

“哦。”

洛小川目光黯淡了。

洛小川被判入狱服刑。法庭上，他没有律师，他自己也表现不佳，没有给自己争取利益。

他沉默不语，一脸呆滞，似乎也并不在意法院如何判决。

判决书下来之后，他被警察押着上了警车。因为他在关押期间表现良好，又因为年纪尚小，警察问他，还有什么愿望，没问题的话可以帮他满足。

洛小川说，他有个镯子还没有拿，想赶快拿来送给妈妈。

两个警察相互看了一眼，最后点了下头，同意了。

两位警察为了保护犯人的隐私换上了常服，跟在洛小川后面去了珠宝店。

洛小川第一次见到镯子的成品，碧玉的镯子上刻着雕花，上好成色，光泽油润，十分漂亮。

他抚摸着手镯，很满意，想着妈咪戴在手腕上一定好看。想着想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店门口人多，警察找了处略偏僻的地方停了车，联系韩柔。

洛小川在车里静静地等着，手里攥着那只镯子。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韩柔的车到了。

洛小川惊喜着下车，朝着韩柔跑过去。

警察也跟着下车，但是给这母子两个留了空间，只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并没有靠的太近。

他们打算给这对母子十分钟的时间，让他们做最后的告别。

两人说了几句话，警察忽然发现洛小川的表情变的不太对劲。他们见韩柔扯着洛小川的手，坚持要放在自己肚子上，这个怪异的举动让人感到反常，就立刻走上前去。

“小川，妈咪已经怀孕了，肚子里面是你的小弟弟或者小妹妹。”

“妈咪要和你刘叔叔结婚了。”

“你在里面好好改造，等出来的时候，小弟弟妹妹就要满一岁了。”

洛小川放在她肚子上的手直直的掉了下来，他怔在原地，呼吸变得急促。

本就发红的双眼通红无比，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

韩柔见他这副模样，吓的后退了一步，与洛小川拉开点距离。

皱眉问道：“怎么了？”

他颤抖着，额头的青筋浮起，胸口起伏不定，他弯下身，弓着腰。

“为什么！为什么！”

他失控的尖叫，只剩了尖叫。

韩柔吓坏了，连连后退，警察立刻把洛小川重新押回了车里。

那枚手镯，韩柔吓的没拿稳，摔到了地上，断成了三节。

*

两个月后，洛小川在监狱里自杀了。

在一个夜晚，他死的也悄然无声。

同监狱的人睡觉时也没听见一点动静。

凶器是一只磨尖了的牙刷，他的左手手腕处有一道深到见骨的伤口，他用牙刷划开了自己的手腕，甚至连声音也没发出一声。

没人知道他在濒死前的这段时间是怎么度过的。

他的表情平静，就好像是睡着了。

没有愤怒，没有懊悔，像是解脱。

好像他只是做了一个选择，选择终结生命。

一切，就这样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