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番外三:解脱
胳膊觉不到疼了,但我能感觉到血还在流。一直流,没有断过。甚至,我还能听见流血的声音。
我能闻到血腥味混着冰冷牢房里的潮气的味道,又腥又咸,难闻的想吐。
睁开眼和闭上眼都是一样的,周围弥漫着黑暗。逐渐,我已经分不清自己此刻是在睁着眼还是在闭着眼。
心脏跳的很慢,大脑也变得平静了。在这死寂的安静里,断断续续的总能回忆起之前的事。
花园里的那只流浪猫,刚见它时,又脏又臭。我把汉堡里的肉排给了它,起初它有些试探,最后终于吃了起来,我伸手抱它,它对我又咬又啃,在我胳膊上留下了几道血口后,叼着剩下的肉就跑了。
检查我伤口的医生都在皱眉,说不仅要打狂犬疫苗,还要打破伤风。
我没有感觉打针多疼,因为抓伤已经疼的麻木了。护士姐姐夸我乖,说打针一点也不闹。
爸爸阴着脸,骂我为什么犯贱去摸流浪猫。
胳膊裹着纱布裹了好几天,中间化脓了两次,一直发痒。
凭什么说我犯贱,犯贱的不应该是那只猫吗?
那天晚上又看见它了,巧的是,还看到了一把剪花枝的剪刀。
教我画画的老师是一个美院在读生,每天晚上8点,他都会来给我上课。爸爸妈妈经常不在家,放学后的大部分时光,都是他陪我度过的。
他会给我讲美术史,给我讲中世纪后的文艺复兴,讲百花斗艳的美术派别。他握着我的手,手把手地教我写毛笔字,提按顿挫,他掌心很烫,呼吸又很温和。
每晚我都期盼着他来,我会让王婶帮他准备好饭菜。他说美院的学费很贵,他需要钱,我就把我所有的零花钱都给他。
只是他不要,说已经收过妈咪给的工资了。
可我好喜欢他,好想送他东西。我学着电视上,攒钱为他买了一枚钻戒,送给他时,我还能记起当时的幸福感觉。
但是他转身把戒指给了爸爸后,就再也没见我了。
他走了。没有告别。
也许他是讨厌我吧,我一直在想。就好像爸爸骂我的那样,他也在那样骂我吧。
没意思,真的很没意思。
咳。咳咳。。
好冷,越来越冷了,有点呼吸不畅。
李承。。
好久没有想起这个名字了。
他好像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束光,终也因为背叛熄灭了。
到底他为什么要骗我,难道我对他不好吗?
从我很小的时候,妈咪就一直说,只有她才是真正的对我好,其他人都会伤害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跟我这样说,但我听这句话长大,听的深信不疑。
事实证明,她在骗我。
因为连她也在伤害我。
算了,反正都要结束了。
对的,错的。都结束了。
好累啊,这种什么也得不到的感觉。
眼睛发烫。呼吸越来越沉重了。
听王婶说,爸爸当时要娶的是别人,妈咪为了逼迫他结婚,才想方设法的怀上了我。
他们的婚姻是迫不得已。
拥有我的理由手段,也是拙劣不堪。
因为这份不堪,大概就注定了一切与我相悖。我无法选择生,但我可以选择死。
黑夜逐渐虚化,随即而来的是漫无边际的白。
我抬了抬唇角,感受着沉重和寒冷都在慢慢消失,身体越来越轻盈。
我静静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