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3 未亡录·补注
黑塔的指尖悬在笔记封皮三毫米处。七道不同波长的扫描光束从她袖口射出,在斑驳的皮革表面撞出彩虹色涟漪。书脊突然抽搐着拱起,像被惊醒的刺猬。
“嚯?”天才俱乐部#83席的眉毛终于离开刘海,“类世界树内皮鞣制,嵌合逆熵文明的神经突触,还有…筑城者的琥珀泪?”她屈指弹向封面,青铜书扣突然咬住她指甲,“——喂!这玩意儿吃过星神残骸吧?”
政存肋下的胎血随书脊搏动。未亡录在他掌心发烫,纸页间渗出铁锈味——那是螺瑟星系的血墨在抗议窥探。
“能加什么。”他声音干涩如星尘摩擦。
黑塔的浮空椅突然旋出十二组机械臂。超微型脉冲钻头抵住书脊裂缝:“首先解决页码悖论!”钻尖亮起的刹那,笔记哗啦翻至末页。泛黄纸面浮起凸痕,竟自动拓印出机械臂的构造蓝图,边角批注潦草如鬼画符:
虚数测绘仪改良建议
第3关节改用贪饕齿釉
能源核心加装IX晶屑过滤阀
——瓷渊纪元第七代筑城匠 诺卡绝笔
黑塔操纵的机械臂僵在半空。
“其次…”她突然扯过政存手腕,针尖刺入他静脉。暗红胎血被抽进水晶导管,在光谱仪里爆出超新星似的辐射斑,“用混沌血做显影剂!”血珠滴上书页的瞬间,无数隐形字迹在纸面浮凸——全是消亡文明用消亡文字书写的墓志铭。黑塔的瞳孔映出疯狂滚动的数据流:“…博识尊在上!这破本子在吃我的解析算法!”
政存抽回手臂。未亡录封面多出枚烧灼的指纹印,细看竟是微雕的螺丝图腾。
“最后是售后服务。”黑塔抛来颗棱镜核心,“插进书脊裂缝,能实时上传文明墓碑坐标到我的空间站——”她突然噤声。棱镜触及笔记的刹那,封面突然裂开细缝,窜出条暗红血丝缠住核心。黑塔的浮空椅警报狂响:
【检测到逆时序污染!正在覆盖第83席所有备份体!】
政存撕下血丝时,棱镜已化作粉屑。未亡录封底缓缓浮出新字,墨迹混着星尘与血:
存者不售
逝者不租
且留残火照盗墓者
黑塔突然大笑起来。她抓过羽毛笔在封面唰唰题字,笔锋刮得皮革嘶叫:
黑塔认证
宇宙第一破烂
兼顶级墓志铭生成器
题词下方,贪饕的齿痕拓印自动浮现,将“破烂”二字啃去半边。
“行了!”她踹了脚星槎舱门,“等这破本子被虚潮泡烂时——”浮空椅弹出虫洞前,半包螺丝钉砸在政存胸口,“用这个钉住页码!比你的破牙印结实!”
葬碑号重新没入虚潮时,政存摩挲着封面新添的螺丝图腾。未亡录悄然翻至某页,显现出黑塔空间站的立体解剖图。图侧一行小字如星轨闪烁:
第83号观测站坐标已收录
预计湮灭倒计时:七千三百万年
附录:螺丝可替换为黄昏古兽趾骨
他咬碎半颗螺丝,混着血摁进书脊裂缝。混沌胎血在肋下滚烫——「数据删除」的笑声震得星辰摇晃。
“这一切都给忘记了,让我们重新走向前路。”
命运呐,你是否回答?
………………………………
他的嗓音不再沙哑,他忘却了,但他仍然没有忘却的一切,始终记录在腰间那本普通的笔记上。
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
史诗铸成的终章,但是命运尚未停歇。
“未来,未来!我早已窥见火的远处!IX,我们终有一战,若非你死,便是吾亡。”
那名字不过是个代号,至于说他的真正名字吗?
那似乎毫无意义,不是吗?
这一定是一个,不同以往的…………混乱故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