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野史:好戏开场9
毁灭的能量海啸如同沸腾的墨绿色苍穹,裹挟着湮灭万物与扭曲生命的双重恐怖,向鳞渊境碾压而下。幻胧含怒一击,已近乎全力,誓要将眼前这群一再挑衅大君威严的虫豸连同这片海域彻底从宇宙中抹除!
“结阵!御!”景元咆哮,声震海底。身后金色的神君虚影将阵刀插于身前,双臂张开,磅礴的巡猎星神之力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璀璨光墙,硬生生抵住了毁灭海啸的最前沿!光墙剧烈震颤,裂纹瞬间蔓延,却又被源源不断的力量强行修复。景元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金色血液。
“伊甸之星——拟似黑洞!”瓦尔特·杨将手杖重重顿地,超越时代的律者权能全力爆发!一个微缩却质量惊人的黑洞骤然出现在光墙之前,疯狂吞噬着涌来的毁灭能量,但其体积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显然无法持久。
“嘿呀!看本姑娘的!”三月七娇叱一声,极寒的六相冰息喷涌而出,并非直接对抗海啸,而是不断冻结光墙与黑洞边缘逸散的能量乱流,为其加固降温。
丹恒强忍伤痛,龙吟清越,击云枪引动古海之水,化作无数水龙卷迎向海啸,试图偏转削弱其势。
然而,绝灭大君的全力一击岂是易与?光墙与黑洞依旧在缓慢却坚定地被向后推去,毁灭的能量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消磨着众人的防御。眼看防线即将崩溃!
“他奶奶的!当小爷是摆设吗?!”被蜈蚣魁首带到安全区的简长生骂了一声,他虽然搞不清具体状况,但打架他可是专业的,尤其是这种群殴大块头的场面!兵神道九阶的煞气毫无保留地爆发,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箭矢,竟直接绕开正面战场,手中凝聚出一柄狰狞的黑色巨斧,朝着幻胧那庞大的身躯侧翼猛劈过去!“吃你简爷爷一斧!”
斧刃之上,兵煞之气凝如实质,带着破甲、碎魂、斩断因果的凌厉法则!这一斧之威,竟让幻胧也微微侧目,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力量凝聚成一面紫黑色的能量盾格挡。
轰! 黑色巨斧狠狠劈在能量盾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简长生被反震之力弹飞出去,在空中翻滚几圈才稳住身形,虎口崩裂,鲜血淋漓,但他却咧嘴一笑:“痛快!这丑八怪还真硬!”
虽然他未能破防,但这突如其来的侧面猛攻,确实为正面防线争取到了一丝宝贵的喘息之机!
而就在这混乱的攻防之中,处于风暴最中心,承受着最大压力的景元,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然。他看到了,在幻胧因简长生的攻击而微微分神、能量流转出现一丝极其细微滞涩的刹那!
就是现在!
“就是现在!星!”景元的声音通过某种秘法直接响彻在星的脑海中!
早已蓄势待发的星没有任何犹豫!她体内那属于“星核”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被引动、燃烧!她手中的长枪迸发出超越极限的光芒,整个人化作一道流星,并非刺向幻胧,而是径直冲向了那被众人力量暂时抵住、仍在翻滚向前的毁灭能量海啸的核心!
不成功,便成仁!她要凭借星核之力,强行中和甚至逆转这部分毁灭能量!这是唯有她这个“载体”才能尝试的疯狂之举!
“星!”三月七惊恐大叫。
瓦尔特·杨和丹恒也是脸色剧变,但他们无法阻止,也无法分身!
就在星即将撞入那毁灭核心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静立于空中的陈伶,终于动了。
他似乎轻轻叹息了一声,那叹息微不可闻,仿佛来自亘古。
他缓缓抬起了双手。
左手掌心向下,对准了下方的古海与建木根系。 右手掌心向上,对准了上空那混乱的能量风暴与……星。
“「赤怜」。”
一个简单的字眼,从他傩面后吐出。
下一刻,天地失色!
以陈伶为中心,两种截然不同的、却同样源自鬼嘲深渊最深处的法则力量,如同两个巨大的、无声的漩涡,骤然降临现实!
左手的漩涡,是极致的「否定」与「静默」! 右手的漩涡,是极致的「戏剧」与「夸张」!
作用于建木:「否定」其疯狂汲取丰饶、滋生扩张的「事实」,「静默」其磅礴的生命搏动!那巨大的根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收缩,仿佛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甚至倒退回片刻前的状态!缠绕其上的丰饶之力如同被无形橡皮擦去,瞬间黯淡!
作用于星与毁灭能量海啸:「戏剧化」其冲击的过程与结果,「夸张」其力量碰撞的效应!星那义无反顾的冲击,与毁灭海啸的碰撞,本应是一场惨烈甚至同归于尽的爆炸,但在“戏剧”法则的扭曲下,整个过程仿佛被放慢了千万倍,变成了一幅极其怪诞、如同默剧般的画面:星缓慢地“融入”海啸,毁灭能量如同柔软的绸缎般被她“推开”,两者接触的边缘迸发出夸张的、五彩斑斓的、却毫无杀伤力的“特效”火花!
同时作用于幻胧:「否定」其身为绝灭大君、掌控毁灭力量的“部分事实”,「戏剧化」其此刻的存在状态!幻胧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祂惊恐地发现,自己对毁灭力量的掌控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断档”,仿佛某种权限被暂时剥夺!而祂的形象,也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滑稽?仿佛身上被强行打上了舞台聚光灯,动作也带上了一丝不协调的木偶感!
颅内剧场彻底疯狂。
陈伶这轻描淡写的一手,并非直接参与攻击,而是以一种更加匪夷所思的方式,强行修改了战场局部的“规则”!他像最高权限的管理员,直接篡改了部分代码,让原本你死我活的战斗,变成了某种程度上受他控制的“舞台表演”!
这突如其来的规则变更,让所有当事者都措手不及!
景元等人压力骤减,却感到无比的诡异。 幻胧惊怒交加,力量运转滞涩,还有一种被羞辱的暴怒。 星一脸懵地看着周围变得“人畜无害”的毁灭能量和身上冒出的彩色泡泡。
简长生挠了挠头:“红心你这又是什么新把戏?”
而陈伶,在做完这一切后,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绘朱颜的傩面似乎黯淡了一瞬。同时动用两种高阶法则扭曲如此规模的现实,对他而言消耗亦是巨大。
“就是现在!封印建木!”景元毕竟是神策将军,瞬间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时机,压下心中的惊骇,怒吼出声!
瓦尔特·杨、丹恒立刻会意,所有力量不再用于对抗海啸(此刻海啸已被戏剧化),而是全力转向那被“否定”静默、暂时萎靡的建木根系!无数古老的持明封印符文从珊瑚金宫亮起,如同锁链般缠绕向建木主根!
“休想!”幻胧强行挣脱那诡异的“戏剧”束缚,毁灭力量再度凝聚,试图阻止封印。虽然被陈伶干扰,祂的力量依旧恐怖!
“你的对手是我!丑八怪!”简长生再次抡着斧头冲了上去,兵煞之气死死缠住幻胧,不让她干扰封印。
星也反应过来,引导着那些被“戏剧化”但本质依旧庞大的能量,转而轰向幻胧,为她“配音”加上更夸张的爆炸特效。
战场再次陷入混乱,但攻守之势已然逆转!核心变成了保护封印过程VS破坏封印过程!
陈伶悬浮于空,微微喘息。他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这些“演员”自己的发挥了。他的目光扫过战场,扫过那枚重归寂静的建木根系,最后,落向了鳞渊境更深处,某个连幻胧似乎都未曾察觉的、极其隐秘的角落。
那里,有一股极其微弱、却让他的鬼嘲深渊之力都产生一丝悸动的……「毁灭」的气息。比幻胧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内敛。是那颗被“停云”种下的毁灭之种?似乎又有些不同。
而与此同时,在谁也看不到的维度。 「嘲」的身影悄然浮现于那颗毁灭之种旁边,脸上带着极度兴奋的笑容,伸出手指,似乎想偷偷给这颗种子“加加料”,让戏剧更刺激一点。
“「嘲」。”陈伶冰冷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嘲」的动作瞬间僵住,讪讪地缩回了手,嘀咕着:「小气……看看都不行……」
时间在惨烈的攻防中流逝。 封印在一步步完成。 幻胧的力量在景元、列车组、简长生以及被戏剧化规则不断干扰的联手攻击下,开始显现颓势。祂终究未能完全融合建木之力,面对如此多意外和干扰,已渐露败象。
终于—— 嗡!!! 一声恢弘浩大的嗡鸣响彻整个鳞渊境!无数金色的封印符文彻底覆盖了建木主根,将其澎湃的力量强行压回、锁死!那搏动的巨根彻底安静下来,仿佛重新陷入了亘古的长眠。
建木,被重新封印!
“不——!”幻胧发出不甘的怒吼,但祂的身躯因为力量来源被切断而开始变得不稳定,毁灭能量剧烈反噬着自身。
“结束了,绝灭大君。”景元擦去嘴角鲜血,神君虚影再次举起阵刀,给予最后一击的时机已然到来。
然而,就在此时—— 异变再生!
那颗一直潜伏在深处的毁灭之种,似乎因为建木被封印、能量平衡被打破,又或许是因为「嘲」刚才的小动作,竟猛地……爆发了!
但它爆发的形式,并非巨大的爆炸,而是一种极致的、无声的「湮灭」!
一个极小的、漆黑到吞噬一切光线的黑点以那颗种子为中心骤然出现,随后疯狂扩大!所过之处,空间、能量、物质……一切存在都被彻底分解、归于虚无!
这才是毁灭命途最本质的力量!无关乎情绪,无关乎意志,只是最纯粹的「终结」!
这突如其来的、真正的终极毁灭,让刚刚放松下来的所有人脸色剧变!这股力量,甚至比幻胧的攻击更加纯粹和可怕!它无视了陈伶的“戏剧”法则,因为它本身就在“否定”一切,包括“戏剧”!
黑点急速扩张,首当其冲的,竟是离得最近、刚刚耗尽力量、正处于虚弱状态的陈伶!
陈伶的傩面猛地转向那吞噬而来的黑点。他能感觉到,这次的不是能量冲击,而是规则的抹杀!他的「否定」或许能勉强自保,但代价巨大,而且……
他的目光瞬间扫过下方。景元等人力量耗尽,丹恒重伤,星脱力,三月七和瓦尔特·杨正在试图救人,简长生骂骂咧咧地试图用兵煞之气阻挡黑点却如螳臂当车……
还有那枚……他袖中的平安结。
如果他被重创或被迫全力自保,这片海域,包括下面那些人,恐怕……
电光火石之间,陈伶做出了选择。
他没有选择用「否定」自保。
而是将最后的力量,注入了那五尊一直潜伏的魁首之中!
“以吾之名,「鬼嘲」……归墟。”
五毒魁首发出无声的咆哮,它们的身影瞬间变得凝实,然后轰然炸开!但它们爆炸产生的,并非破坏性的能量,而是五种截然不同的、概念级的「剧毒」!
蜈蚣之毒——「否定存在」!
蟾蜍之毒——「戏剧终焉」!
壁虎之毒——「隐匿消亡」!
巨蛇之毒——「恐惧虚无」!
蝎子之毒——「寂灭永恒」!
五种源自鬼嘲深渊本源的剧毒法则,如同五道色彩斑斓却致命无比的洪流,主动冲向了那扩张的毁灭黑点!
这不是对抗,而是……融合,加剧,引导!
鬼嘲深渊的“剧毒”与毁灭的“终结”,在本质上竟有着某种诡异的相似与互补!
轰!!!
无法形容的碰撞发生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爆,只有极致的“无”的扩散!
但那扩散的黑点,在吞噬了五毒剧毒之后,其性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纯粹的毁灭,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加复杂、更加诡异、更加令人灵魂战栗的……「混沌终末」!
它的扩张速度骤然减缓,并且变得不再稳定,内部仿佛有无数荒诞的幻象生灭。
而陈伶,在耗尽最后力量、甚至牺牲了五毒魁首后,那猩红的戏袍变得黯淡无光,绘朱颜的傩面上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变得诡异的混沌黑点,又看了一眼下方惊骇的众人,最后目光似乎与景元有一瞬间的交汇。
没有言语。
他的身影变得虚幻,如同被水洗去的墨画,悄然消散于空气之中。
连同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一直藏在暗处、目瞪口呆的「嘲」。
红王,离场。
而那团被加剧和扭曲后的「混沌终末」能量,在缓慢扩张了片刻后,终于因为内部的不稳定而发生了剧烈的内坍!
嗡……!
一声低沉到仿佛来自宇宙之外的嗡鸣后,那恐怖的黑点骤然向内收缩,最终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
只在原地留下了一片绝对的、连空间概念都模糊的“虚无”区域,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令人极度不安的荒诞感。
劫后余生。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瘫倒在地,望着那片虚无,心中充满了后怕与茫然。
结束了?
幻胧的身影早已在那混沌终末的爆发中彻底消散,或许被重创逃遁,或许……已被那诡异的力量吞噬。
建木被封印了。 毁灭大君似乎败退了。 毁灭之种也消失了。
但代价呢?
景元看着陈伶消失的地方,目光极其复杂。他最后出手,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阻止那真正的终极毁灭?甚至不惜代价?这位红王,他到底……
瓦尔特·杨扶起脱力的星,看着那片虚无,心有余悸:“刚才那股力量……已经超出了理解范畴……”
丹恒捂着伤口,望着古海,眼神复杂,龙尊之力再次沉寂。
三月七看着周围的一片狼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又赶紧擦掉:“没、没事了就好……”
简长生拄着斧头喘粗气,嘀咕道:“红心这家伙……跑得真快……不过还真够意思……”
这时,星的通讯器突然响起,里面传来姬子焦急的声音:“星!你们怎么样了?罗浮的星核反应……刚刚突然彻底平息了!好像……好像被某种力量强行‘静默’了!”
众人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是陈伶! 在他最后动用「否定」之力静默建木的同时,或许顺手,将罗浮最大的祸根——星核,也一同强行“静默”了!
这才是真正的一劳永逸!至少暂时是的。
景元长叹一声,心情复杂到无以复加。敌人?盟友?疯子?恩人?似乎都无法定义那位红王。
他挣扎着站起身,看着残破的鳞渊境和疲惫的众人,缓缓开口:“……走吧,该回去了。罗浮……需要重建。
………………………….……
不知过了多久。 罗浮的灾难似乎告一段落。 星核被静默,建木重归封印,毁灭大君败退(暂定),药王秘传群龙无首逐渐被肃清。
星穹列车组在帮助罗浮稳定局势后,也即将再次启程,踏上开拓的命途。
在一个夕阳如血的傍晚,瓦尔特·杨在整理列车资料时,突然收到一段来源不明、加密等级极高的信息。
信息内容只有简短的几句话和一段模糊的坐标:
「“赤星”踪迹已现。」
「“戏服”还需更多“染料”。」 「“观众”期待下一场演出。」
「——红心6(陈伶)」
瓦尔特·杨看着这段信息,久久沉默。
而在一旁的桌子上,摆放着一枚刚刚被送来的、样式古朴的玉符。玉符中,封印着一缕极其微弱、却顽强不散的……属于毁灭之种的残留气息。这是景元托人送来的,附言只有一句:“此物危险,或许……只有你们能处理。”
遥远的未知星域。 一座残破的、仿佛随时会散架的猩红戏院,静静漂浮在陨石带中。 戏院深处,王座之上。 陈伶静静坐着,绘朱颜的傩面上的裂纹已然消失,但那抹杏红,似乎愈发深邃。 他手中,把玩着那枚焦黑的平安结。 台下,空无一人。 「嘲」似乎因为之前的“多嘴”而被禁言了。 只有无尽的寂静陪伴着他。
一场大戏落幕。 但宇宙的舞台,永不缺少新的戏剧。 而一位挑剔的观众兼导演,已然将目光投向了下一场演出的预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