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史:世界是假的,但爱是真的V
高阳喘着气,看着护住小女孩的庞大机器人,又看了看受伤不轻、气喘吁吁的同伴,尤其是丹恒和星刚才那爆发性的一击显然消耗巨大。
他瞬间做出判断。史瓦罗的防御远超预期,且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量(那个叫克拉拉的小女孩),继续硬拼下去,即使能惨胜,也必然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而且彻底失去了对话的可能。
“我们走!”高阳当机立断,对丹恒喊道。
丹恒也明白局势,点了点头,护着星和三月七缓缓后撤。
希儿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警惕地断后。
一行人快速退向来时的排水通道入口。自动机兵们只是在史瓦罗的指挥下保持着警戒,并未追击。
【克拉拉……安全……】直到入侵者完全消失在通道内,史瓦罗才缓缓低下巨大的头颅,用相对完好的那只机械手,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小女孩的头发,电子音里似乎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关切。
克拉拉抱紧了兔子玩偶,看着高阳他们消失的方向,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恐惧,有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
退回排水通道,确认没有追兵后,众人才松了口气,处理各自的伤势。大多是些擦伤和能量冲击造成的震荡,并无大碍,但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尤其是史瓦罗带来的压迫感,让每个人都心有余悸。
“那个大铁疙瘩……也太硬了……”三月七揉着发麻的手臂抱怨道。
“它的战斗力远超预估。”丹恒总结道,眉头紧锁,“而且,它似乎对那个叫克拉拉的人类女孩有着特殊的保护协议。这很反常。”
“史瓦罗居然会保护一个小孩子?”希儿也觉得难以置信,这颠覆了地火对史瓦罗的一贯认知。
高阳沉思着:“那个女孩叫它‘史瓦罗先生’?而且看起来,史瓦罗很听她的话,至少会在意她的安全。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星忽然开口,她还在回想刚才控制台和史瓦罗的话:“它说……‘异常权限’、‘星核相关’……是在说我吗?”
众人看向她。星的来历成谜,体内蕴藏着庞大的星核能量,这是列车组都知道的。史瓦罗显然检测到了这一点,并将其判定为最高威胁。
“它认识星核,或者说,能检测到星核能量。”高阳得出结论,眼神锐利,“它封锁的区域,一定与星核有重大关联!甚至它本身,可能就是星核的守护者或者……看守者。”
这个推断让所有人精神一振。虽然与史瓦罗的初次接触以冲突和败退告终,但却意外地获得了极其重要的信息:史瓦罗与星核存在联系,并且存在一个可能的沟通突破口——那个名叫克拉拉的小女孩。
“我们需要制定新的计划。”丹恒看向高阳,“关于那个女孩,你们知道多少?”
高阳摇头:“从未听说过。史瓦罗的地盘几乎无人能深入,更没人知道里面还住着一个人类孩子。这很奇怪。”
线索似乎又指向了更深的谜团。
拖着疲惫却充满思绪的身体,小队沿着原路返回娜塔莎的诊所。
然而,刚靠近诊所所在的街区,高阳和希儿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太安静了。平时会有孩子玩耍的巷口空无一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寂静。
希儿脸色一变,瞬间加速,如同暗影般掠向诊所方向。高阳和丹恒等人也立刻跟上。
诊所的门虚掩着。希儿猛地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
诊所内一片狼藉!药品柜被打翻,纱布和器械散落一地,桌椅歪倒。娜塔莎被两名全副武装、盔甲制式与银鬃铁卫略有不同、更显精良的士兵用长戟交叉逼在墙角!奥列格和几名地火成员则被更多的士兵反扭着胳膊压制在地上,脸上带着愤怒和淤青。孩子们恐惧的哭声从里屋传来,被士兵厉声喝止。
为首的,是一名身姿挺拔、神色冷峻的银鬃铁卫军官,他肩甲的纹饰显示其地位不低。他正拿着一个仪器,扫描着诊所内散落的、列车组之前留下的一些非贝洛伯格制式的物品碎片。
听到破门声,那军官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定格在高阳和丹恒等人身上。
“看来,抓到正主了。”他放下仪器,声音如同寒冰,“奉大守护者可可利亚大人之命,逮捕一切与可疑天外异象及非法闯入者相关人员!”
他的目光越过高阳,锐利地刺向丹恒、星和三月七。
“将这些天外访客,以及所有勾结者,全部拿下!押往上城区!”
诊所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银鬃铁卫军官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枷锁,锁定了刚刚闯入的丹恒、星和三月七,以及他们身旁的高阳和希儿。士兵们的武器瞬间调转方向,能量戟尖闪烁着不祥的寒光,对准了新来的不速之客。
“杰帕德?”希儿失声叫出了那名军官的名字,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更大的愤怒,“朗道家的!你们银鬃铁卫的手什么时候伸得这么长了?下层区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管了?!”她下意识地挡在高阳和列车组身前,短刃已然出鞘半分,尽管面对数量远超己方的精锐士兵,她的姿态依旧像一只誓死护卫领地的幼豹。
被称为杰帕德的军官——杰帕德·朗道,银鬃铁卫的戍卫官,面容冷峻,对希儿的斥责并无太大反应,只是公事公办地重复道:“奉大守护者可可利亚大人之命。所有与天外异象及非法闯入者相关的人员,必须接受调查。反抗者,格杀勿论。”他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诊所和被压制的地火成员,“看来,你们已经做出了选择。”
“非法闯入?”高阳上前一步,将希儿稍稍拉向身后,他直面杰帕德,声音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他们是我请来的客人,是为了帮助下层区处理裂界侵蚀和机械暴动的危机!反倒是你们,朗道长官,无视下层区日常的水深火热,如今却带着全副武装的士兵闯入救死扶伤的诊所,殴打救助平民的志愿者,这就是上层区所谓的‘存护’之道?”他的话语像鞭子一样抽打在空气中,连一些士兵的眼神都出现了瞬间的动摇。
杰帕德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他刚硬的性格和绝对的忠诚让他迅速压下了那一丝波动:“大守护者的意志,即是贝洛伯格的意志。你们的所谓‘帮助’,引来了不该有的目光,触动了不该触碰的领域。我必须执行命令。”他不再多言,挥手示意,“拿下!”
士兵们立刻围拢上来!
“我看谁敢动!”希儿厉喝一声,短刃完全出鞘,身影一晃就要率先发难!
“希儿!别冲动!”娜塔莎急忙喊道,她被武器逼着,无法动弹,但声音依旧保持着镇定,“杰帕德长官,这其中一定有误会!这几位……星穹列车的朋友,刚刚还在‘炉心’通道协助我们击退了裂界侵蚀,拯救了数名矿工的生命!他们绝非敌人!”
杰帕德的动作顿了一下,看向娜塔莎,眼神略有复杂。朗道家族在下层区并非毫无声望,他知道娜塔莎医生所言大概率非虚。但……
“职责所在。”他硬邦邦地回了四个字。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的瞬间!
“等等。”
丹恒清冷的声音响起。他上前一步,挡在了星和三月七前面,目光平静地看着杰帕德:“我们跟你走。”
“丹恒老师?!”三月七惊讶地看着他。
星也歪了歪头,似乎不太理解,但并没有反对。
丹恒继续道:“我们是星穹列车的成员,前来雅利洛-VI是为了调查星核危机,并无恶意。如果大守护者想要见面,我们可以配合。但请释放这些无辜的人,他们与此事无关。”他的语气不卑不亢,既表明了身份和来意,也试图保护地火成员。
杰帕德审视着丹恒,似乎在进行评估。对方的配合态度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缓,但命令不容更改。“所有人,都必须接受调查。至于是否无辜,由大守护者定夺。”他稍微缓和了语气,“只要放弃抵抗,我可以保证你们在抵达克里珀堡之前不会受到伤害。”
高阳瞬间明白了局势。硬拼,他们或许能凭借列车组惊人的战斗力暂时杀出重围,但后果必然是地与银鬃铁卫彻底撕破脸,下层区将迎来更残酷的清算,诊所和孤儿院首当其冲。而如果接受“调查”,或许还有周旋和解释的余地,至少能暂时保全其他人。
这是一个无奈却现实的选择。
高阳深吸一口气,对丹恒微微点头,然后看向杰帕德,沉声道:“我们配合。但让你的人放开娜塔莎医生和地火的人。否则,我不保证我的朋友们会一直这么‘配合’。”他刻意强调了“朋友们”,目光扫过丹恒、星和三月七,暗示着他们所具备的、杰帕德尚未完全认知的力量。
杰帕德看了一眼丹恒,又看了看一旁扛着球棒、眼神放空却隐隐让他感到危险的星,以及那个能瞬间冻结大片区域的粉发少女,权衡利弊。最终,他挥了挥手。
压制着娜塔莎和奥列格等人的士兵松开了手,但武器依旧指着他们。
娜塔莎立刻冲过去检查奥列格等人的伤势。希儿则死死盯着杰帕德,牙齿咬得咯咯响,但被高阳用眼神制止了。
“给他们戴上抑制手环。”杰帕德命令道。士兵拿出几个金属手环,想要戴在丹恒、星和三月七手腕上。
“这是什么?”三月七警惕地问。
“限制能量波动的装置,以防万一。”杰帕德解释,“放心,只是临时措施,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
丹恒看了一眼那手环,摇了摇头:“我们不会佩戴这个。这是我们配合的底线。或者,你可以试试强行给我们戴上。”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击云枪尖微不可察地低鸣了一声。
杰帕德脸色一沉。双方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诊所里屋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声音传来:“娜塔莎阿姨……外面……不打架了好不好……”
是医疗所的一个孩子。
杰帕德的表情僵硬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那些从门缝里透出的、充满恐惧的孩童目光,又看了看态度坚决、实力深不可测的列车组,最终冷哼一声:“罢了!量你们也不敢在上城轻举妄动!收起手环!所有人,立刻出发!”
他转身率先走出诊所。士兵们押送着高阳、丹恒、星和三月七跟上。希儿想要跟上,却被两名士兵拦住了。
“她不在名单上!”士兵冷硬地说。
“希儿,留下!”高阳回头,用不容反驳的语气命令道,“照顾好诊所和大家!等我们消息!”
希儿脚步钉在原地,拳头紧握,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看着高阳等人被银鬃铁卫带走,身影消失在昏暗的巷道尽头。她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
通往上层区的路途,是一次触目惊心的对比之旅。
在下层区错综复杂、锈迹斑斑的巷道和升降梯中穿行许久后,众人来到了那扇传说中的、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巨大闸门前——通往上层区的唯一官方通道。
闸门缓缓开启,刺目的、真正的天光瞬间涌了进来,让长期习惯于地下昏暗光线的高阳和地火成员们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门外,是一条宽阔、整洁、有着明显人工维护痕迹的通道。空气骤然变得冰冷而清新,虽然依旧带着寒霜的气息,却彻底摆脱了下层区那无处不在的金属锈蚀和污浊味道。
通道尽头,是巨大的缆车站台。一辆造型古朴却保养得极好的缆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登上缆车,随着机械的运转,车厢缓缓上升。
透过车窗,下方的下层区逐渐缩小,像一片巨大的、锈蚀的、被遗忘的伤疤,镶嵌在大地的裂谷之中。昏暗的灯光如同垂死挣扎的萤火,与上方越来越近的景象形成惨烈对比。
而上层区——贝洛伯格真正的核心,逐渐展现在他们眼前。
巍峨的、覆盖着皑皑白雪的齿轮状建筑群鳞次栉比,巨大的蒸汽管道如同城市的血管,有序地分布其间,喷吐着白色的雾气。街道宽阔整洁,行人衣着体面,虽然同样面带寒色,却远无下层区那种被生活压垮的麻木与绝望。银鬃铁卫的巡逻队盔甲鲜明,步伐整齐。远处,那座最为宏伟、如同堡垒般的建筑——克里珀堡,在稀薄的阳光和飘雪中若隐若现,散发着威严与权力的气息。
“哇……”三月七趴在窗边,看着这与下层区截然不同的世界,忍不住发出惊叹,“这里……好漂亮,好壮观!就是……有点冷。”她搓了搓手。
星也默默看着窗外,眼神依旧没什么波动,不知在想什么。
丹恒则微微蹙眉,低声道:“能量屏障……很强大。将寒潮和裂界的大部分影响都隔绝在外了。代价是……”他没有说下去,目光扫过下方那片被刻意遗忘的区域。
高阳沉默地看着这一切。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看到上层区的景象。冰冷,壮观,秩序井然,却也……冷漠得令人心寒。这就是布洛妮娅如今生活的世界。这就是那个轻易决定了下层区无数人命运的地方。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无声地握紧。
杰帕德始终保持着沉默,只是严密地看守着他们。
缆车最终抵达了上层区站台。一队更加精锐的铁卫士兵早已在此等候。
没有停留,他们被押送着,穿过整洁却冰冷的街道,走向那座象征着贝洛伯格最高权力的建筑——克里珀堡。
沿途的上层区居民们投来好奇、惊讶、有时带着些许畏惧的目光,低声议论着这群被铁卫押送、衣着与气质都格格不入的“犯人”。
克里珀堡内部更是庄严而压抑,巨大的齿轮缓缓转动,冰冷的石壁上映照着幽蓝的能量光芒,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古老的威严和冷肃。
终于,他们被带到了一个宏伟的大殿之前。厚重的金属大门缓缓打开。
大殿尽头,高耸的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位身影。
她身着银蓝相间的华丽服饰,雍容而威严,金色的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绝美的面容却如同永冻的冰晶,不带丝毫温度。她的手中握着一柄象征着守护者权威的手杖,手杖顶端,巨大的金色齿轮缓缓旋转。
正是大守护者——可可利亚·兰德。
她的目光,如同两道冰锥,瞬间穿透空间,落在了被押解进来的丹恒、星、三月七以及高阳身上。
她的眼神在扫过高阳时,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停顿,但很快便移开,最终定格在丹恒身上。
整个大殿的气氛,因她的存在而降至冰点。
杰帕德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大守护者大人,奉命将天外访客及相关人员带到。”
可可利亚微微颔首,声音清冷而富有磁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欢迎来到贝洛伯格,天外的来客。”
“现在,告诉我……”
“你们为何要染指‘星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