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开始

第4章 开始

陆知珩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很少跟人一起做事，尤其是这种需要配合的体力活，站在卫生区门口，竟有些无措。

沈亦舟看出他的僵硬，笑着把抹布递过去：“别站着呀，咱们分工，你擦栏杆，我扫地，很快就能干完。”

卫生区在教学楼后的小花园旁，栏杆上积了层薄灰。陆知珩蹲下身，拿着抹布慢慢擦拭，动作认真得像在演算物理题。沈亦舟扫着地上的落叶，时不时瞟他一眼，见他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镜，忍不住伸手帮他撩到耳后。

陆知珩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在地上。他抬头看向沈亦舟，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诧异。

“抱歉抱歉，”沈亦舟收回手，挠了挠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你头发挡眼睛了，我顺手就……”

“没事。”陆知珩低下头，继续擦栏杆，耳根却悄悄红了。这是除了父亲之外，第一次有男生这么近距离地碰他的头发，陌生的温度留在耳后，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

两人没再说话，只有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和抹布摩擦栏杆的“擦擦”声。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对了，”沈亦舟突然开口，“你语文成绩不太好，要不要我帮你补补？苏老师肯定会同意的。”

陆知珩擦栏杆的动作顿了顿。他不是不喜欢语文，只是父亲去世后，他再也没心思读那些诗词歌赋，每次看到“亲情”“家庭”相关的题目，都会心口发闷。他张了张嘴，想拒绝，却看到沈亦舟眼里的真诚，话到嘴边变成了：“……好。”

“那咱们就定在每天放学后，在教室补一小时？”沈亦舟眼睛亮了，“我语文虽然不是顶尖，但对付考试还是没问题的，尤其是作文，我有诀窍。”

陆知珩点点头，没说话，心里却泛起一丝暖意。他已经很久没跟人约定过什么了，这种感觉，陌生又亲切。

两人很快干完了活，一起回教室。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赵磊的声音：“你们说，陆知珩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啊？整天冷冰冰的，好像谁都欠他钱。”

“别这么说，”李萌萌的声音响起，“他可能就是性格内向吧。”

“内向能连话都不说？我看他就是装酷。”赵磊不服气地说。

陆知珩的脚步顿住，脸色沉了下来。沈亦舟拍了拍他的肩膀，推开门走了进去，脸上带着笑，语气却带着点冷意：“赵磊，你这话可不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你不能因为别人话少，就说人家装酷吧？”

赵磊没想到他们会回来，顿时涨红了脸：“我……我就是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也不行，”沈亦舟走到他面前，“你要是真觉得无聊，不如多背背语文课文，免得开学考又不及格。”

赵磊被怼得说不出话，只能低下头。陆知珩跟在沈亦舟身后走进教室，看着他维护自己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沈亦舟转头看向他，眨了眨眼：“别理他，他就是嘴欠。咱们去看书吧，下午还有物理课。”

陆知珩点点头，跟着他回到座位。沈亦舟从书包里掏出一本语文笔记本，推到他面前：“这是我整理的文言文知识点，你先看看，有不懂的问我。”

笔记本上的字迹工整清秀，重点内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出来，一目了然。陆知珩翻开看了几页，心里暖暖的。他拿出自己的语文书，对照着笔记本开始复习，偶尔遇到不懂的，就轻轻碰一下沈亦舟的胳膊，沈亦舟便会凑过来，耐心地给他讲解。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的笔记本上，草稿纸上的公式和文言文字符交叠在一起，像是在诉说着一段刚刚开始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