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捆绑
第二天晚上,陆深值完下午班,交班后回到生活区。他路过林澈的舱门时,脚步顿住了。
他抬手,屈指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门内立刻传来一阵略显慌乱的悉悉索索声,接着是林澈隔着门板传来的、带着点水汽的声音:“等一下!”
陆深收回手,插进工装裤兜里,安静地在门外等候。走廊里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运行声。过了约莫一两分钟,门才从里面被拉开。
氤氲的热气率先扑面而来,带着沐浴露的清爽香气。
林澈站在门口,头发湿漉漉地还在滴水,一条白色的浴巾随意地盖在头上,遮住了他部分视线。
他上身只穿了一件纯白色的棉质背心,因为湿发的缘故,肩颈和胸口处的布料被水滴浸得有些半透明,紧贴在皮肤上,隐约勾勒出年轻而富有生命力的身体线条。
他脸颊被热水蒸得泛红,眼神也因为刚刚沐浴而显得格外清亮。
“久等了,”林澈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侧身让开,“刚在洗澡。”
陆深的目光在他身上极快地扫过,那湿漉漉的、带着热气的样子像某种刚刚出水的生物,带着不容忽视的冲击力。
他喉结滚动,什么也没说,迈步走了进去,刻意将注意力集中在检查物品固定上。
果然,昨天才教过的绳结,今天又变得松松垮垮,尤其是那个较重的收纳箱,绳索的力度完全不够,几乎起不到固定作用。
“这里,还有这里,”陆深指着几处不合格的地方,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训导时的冷硬,“力度不够,结法也错了。昨天白教了?”
林澈跟在他身后,用浴巾胡乱地擦着头发,语气有点无辜,又带着点狡黠:“这东西太重了,我一个人不好发力。”
他凑近一点,看着陆深检查绳结的手,突然话锋一转,语气里掺入一丝不易察觉的、黏稠的好奇,“二副,你是不是经常用绳子啊?手法这么熟练。”
陆深正蹲在地上重新整理绳结,闻言头也没抬,理所当然地回答:“这很简单,多用几次就会了。”
“那……二副你会不会别的、更简单点的手法?”林澈蹲到他旁边,歪着头看他,湿发的水珠滴落在甲板上,溅开小小的水渍。
陆深皱眉,手上动作没停:“这就是最简单实用的。”
“哦……”林澈拖长了尾音,眼神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流转,“那看来二副还会更难的咯?都是……绑什么用的?”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试探,像羽毛轻轻搔过耳膜。
陆深系着绳结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倏地抬起头,撞进林澈那双带着明显戏谑和挑衅的眼眸里。
那眼神清亮,却仿佛带着钩子,瞬间勾破了他一直努力维持的专业和冷静的表象。这家伙……根本不是在认真学!
一股被戏弄的羞恼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躁动猛地冲上头顶。陆深猛地站起身,脸色沉了下来,转身就要走。
“啧,”林澈在他身后轻笑出声,语气里的挑衅意味更浓了,“二副这业务能力也不行啊,连个实习生都教不会,这就放弃了?”
这句话像点燃了最后的引线。
陆深脚步猛地刹住,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得像冰锥,直直刺向林澈。
在林澈还没来得及反应时,他已几步跨回,动作快得惊人。
只见他从工装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卷用于精细捆绑的细麻绳——那是他平时用来临时固定图纸或小工具的——二话不说,一手抓住林澈的手腕,另一手极其灵活地将绳子绕过他的手腕,飞快地打了一个复杂而牢固的结。
林澈完全没料到他会直接动手,下意识地极力挣扎:“陆深你干什么?!”
“不是想学更难的手法吗?”
陆深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被激出来的狠劲和某种压抑的情绪,他站在林澈身后,用膝盖顶住他的腿弯。
另一只手也迅速将绳子的另一端绕过林澈的另一只手腕,将他两只手腕在身后牢牢地束缚在一起,形成一个专业的捆绑。
“演示给你看!”
林澈被他牢牢禁锢在身前,两人身体几乎紧贴。
他挣扎着,气息因为突如其来的束缚和近距离接触而变得紊乱,湿发上的水珠更多地甩落,将背心肩胛骨的位置洇湿得更透,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清晰的蝴蝶骨形状。
“你……”林澈还想说什么,身体却在挣扎中猛地一僵。
他清晰地感觉到,身后紧贴着他的陆深,身体似乎也瞬间绷紧了。
某个不容忽视的、坚硬而灼热的触感,隔着一层薄薄的工装布料,抵在了他的身后。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突如其来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两人的脊椎。陆深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钳制,迅速向后撤了一步,与林澈拉开了距离。
狭小的舱室里,只剩下两人粗重而混乱的呼吸声,以及那无声的、巨大尴尬在疯狂蔓延。
半晌,林澈背对着他,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试图用一贯的、带着点混不吝的语气掩饰此刻的兵荒马乱,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没事……一直在船上,男人嘛,正常的!”他像是在安慰陆深,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陆深站在他身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紧抿着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当场抓获的罪犯,所有冷静自持的面具都在那一刻碎裂得彻底。
又是令人难堪的几秒沉默。
最后,还是林澈微微动了动被绑在身后的手腕,带着点轻松的口气说:“陆二副,还要绑我多久?”
陆深这才像是猛地回过神,他深吸一口气,上前,手指有些发僵地、快速地解开了那个他亲手系上的、此刻显得无比烫手的绳结。
绳子松开,落在地上。
陆深看着林澈活动着手腕的背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地问:“……学会了吗?”
林澈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鼻音有些重。
陆深像是终于得到了特赦令,几乎是立刻转身,一把拉开舱门,脚步仓促甚至带着点踉跄地迅速消失在走廊的昏暗光线下,连门都忘了带上。
林澈站在原地,听着那远去的、近乎逃离的脚步声,缓缓转过身。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卷细麻绳,又抬手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脸颊和手腕上残留的勒痕。
“狗日的,下手还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