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们把兄弟当什么了
那天晚上,凌几乎一夜未眠。
门外那冰冷粘稠的窥视感如同附骨之疽,即便隔着门板,也让他脊背发凉。他蜷缩在床铺最角落,耳朵警惕地捕捉着外面的任何一丝动静,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才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精疲力尽和深入骨髓的后怕。
第二天去学校的路上,凌感觉自己的脚步都是虚浮的。他高度警惕着周围的一切,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心跳漏掉半拍。幸好,一路无事。
走进教室,喧闹的童声灌入耳中,反而带来了一丝虚幻的安全感。他尽量低着头,走向自己的座位。
“凌君,早上好。”一个细若蚊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凌抬头,是日向雏田。她白皙的小脸泛着红晕,双手紧张地绞在身前,那双标志性的白色眼眸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
“早上好,雏田。”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回应。他对这个害羞内向的女孩印象不错,至少看起来是正常的。
雏田的脸更红了,像是要滴出血来。她飞快地将一个小纸包塞进凌手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这个……给你……” 说完,也不等凌反应,就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跑回了自己的座位,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凌愣愣地看着手里的纸包,打开一看,是几块做工精致、散发着淡淡甜香的糯米点心。
这……
他下意识地看向雏田的方向,只见她露出的耳尖都红透了。凌心里叹了口气,这单纯的善意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点,但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无奈。他只是想普通地交朋友,怎么感觉这么难?
“哼。”
一声清晰的冷哼从旁边传来。凌转头,看到宇智波佐助已经坐在了位置上,正看着窗外,似乎刚才那声冷哼与他无关。但凌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温好像降低了几度。
前排,粉色长发的春野樱也回过头,目光在凌手中的点心和佐助之间转了转,眼神有些复杂,但当她看向凌时,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欲言又止。
凌:“……” 他默默地把点心收好,决定还是当个安静的背景板。
理论课上,伊鲁卡老师讲解着忍界历史和五大国关系。凌努力集中精神听讲,这些都是保命需要的常识。他能感觉到,有几道视线时不时地落在他身上,有来自鸣人那边毫不掩饰的灼热,有来自佐助那边看似不经意实则专注的打量,甚至还有来自鹿丸那边带着点探究意味的懒散一瞥。
午休时,凌学乖了,铃声一响就拿着自己的简陋饭盒准备溜出去找个僻静角落解决。然而,他刚站起身,鸣人就如同脱缰的野狗般冲了过来,手里依旧捧着那个崭新的、与他画风不符的饭盒。
“凌!今天也是特制拉面!”鸣人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与此同时,佐助也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就很昂贵的漆木食盒,走到凌的桌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今天带了多余的食物。”
凌看着一左一右堵住他去路的两人,以及周围同学投来的或好奇或羡慕(?)的目光,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那个……我……”
“凌君,” 金色高马尾的山中井野也走了过来,笑容爽朗,手里拿着一个可爱的布袋,“我妈妈做了很好吃的饭团,要尝尝吗?”
犬冢牙抱着赤丸起哄:“哇哦!凌你很受欢迎嘛!”
凌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这他妈是什么大型社死现场加修罗场预热版?他才六岁!这些小鬼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最终,这场午餐混战以凌“公平”地接受了每个人的一点点“馈赠”,并“分享”了自己那寡淡的饭菜而告终。他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精致的食物,而他却食不知味,感觉自己像动物园里被投喂的猴子。
下午的实践课是分身术的基础讲解和尝试。伊鲁卡老师示范了结印和查克拉流动。
“未-巳-寅,分身术!”
嘭的一声,一个与伊鲁卡一模一样的分身出现在旁边,虽然有些模糊,但确实是基础分身术的效果。
孩子们发出惊叹,纷纷开始尝试。一时间,教室里“嘭嘭”声不绝于耳,但大多只是制造出一团模糊的查克拉烟雾,或者歪歪扭扭、无法维持形态的残影。
鸣人最为吃力,他憋红了脸,查克拉涌动,却只听“嘭”的一声,变出了一个瘫软在地、如同史莱姆般的橙色物体,引来了周围一阵窃笑。鸣人沮丧地低下了头。
凌深吸一口气,回忆着结印顺序和查克拉调动的感觉。他集中精神,双手缓慢而认真地结印。
“未-巳-寅,分身术!”
嘭!
一个与凌几乎一模一样的分身出现在他身边。分身的身影略微有些透明,边缘处带着细微的波动,但五官清晰,形态稳定,静静地站在那里。
成功了?而且看起来……完成度相当不错?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下,不少目光都集中了过来,带着惊讶。就连伊鲁卡老师也露出了赞许的表情:“很好,凌同学第一次尝试就成功了,而且分身很稳定!大家要向凌同学学习,注意查克拉的控制。”
凌自己也有些意外。他感觉刚才调动查克拉时,身体里似乎有一种天然的顺畅感,仿佛这具身体对查克拉有着超乎寻常的亲和力。这就是……天赋?可他只想苟命,要这么惹眼的天赋干嘛?
他能感觉到,佐助看他的目光更加专注了,带着一种遇到对手般的锐利。鸣人则是一脸崇拜,眼神更加闪亮。而其他同学,包括小樱和井野,看他的眼神也多了些别的东西。
该死的天赋!
放学后,凌几乎是夺路而逃,生怕再被谁堵住。他决定绕远路,走一条更热闹的街道回孤儿院,人多的地方总能让他稍微安心点。
然而,在经过一家忍具店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他停下了脚步。
是旗木卡卡西。
他正靠在忍具店外的墙上,似乎是在等人。依旧是那副慵懒的姿态,亲热天堂遮住了大半张脸。
凌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低头快步走过。
“哟,小朋友。”卡卡西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书页往下挪了挪,那只死鱼眼准确地捕捉到了凌的身影,“这么着急回家吗?”
凌僵在原地,硬着头皮回答:“卡卡西……先生。是的,该回去了。”
卡卡西合上书,站直身体,慢慢走到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目光看似随意,却让凌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一样,无所遁形。
“昨天开学第一天,感觉怎么样?”卡卡西语气轻松地问道,仿佛只是随口关心。
“还……还好。”凌谨慎地回答。
“是吗?”卡卡西微微弯腰,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听说,你好像很受欢迎?宇智波家的小少爷,漩涡家的小子,还有日向家的大小姐……”
凌的心沉了下去。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他一直都在观察自己?
“只是……普通同学。”凌干巴巴地解释。
“普通同学啊……”卡卡西拖长了语调,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凌的脖颈,那里昨天被划开的纽扣已经缝好,但凌却感觉那道视线仿佛能穿透布料,让他皮肤泛起一阵战栗。“小心点哦,小朋友。太过耀眼的东西,总是会吸引一些……不好的目光。”
他的话意有所指,让凌瞬间想起了昨晚那冰冷的窥视感和白天大蛇丸的出现。
“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凌强迫自己镇定。
卡卡西直起身,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从忍具包里拿出一个东西,抛给凌。
凌下意识地接住,入手冰凉,是一柄制作精良的苦无,比学校提供的制式苦无要小巧趁手很多,锋刃在夕阳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见面礼。”卡卡西摆了摆手,转身离开,声音飘来,“拿着防身吧,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看着卡卡西消失在街角,凌低头看着手中这柄明显价值不菲的苦无,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算什么?警告?还是……保护?
他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白毛上忍了。但这种被蒙在鼓里,如同棋子般被无形之手拨弄的感觉,糟糕透顶。
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孤儿院,这一次,他没有再感受到那冰冷的窥视。但他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他坐在床边,拿出卡卡西给的苦无,仔细端详。苦无的柄上没有任何标记,但做工极其精细,绝非凡品。他又想起鼬那深邃的眼神,大蛇丸那贪婪的审视,还有学校里那些越来越不对劲的“同学们”……
他将苦无紧紧握在手中,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危险,更复杂。而他这个意外闯入的孤魂,似乎已经身不由己地卷入了某种暗流之中。
苟命?恐怕没那么简单了。
他需要力量,需要自保的能力。至少,要在下一次危险降临时,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看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夜幕,凌的眼中第一次燃起了除了“苟活”之外的东西——一种迫切的,对力量的渴望。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阴影角落,关于他的一切,正被更多的人谈论和关注着。
木叶的根,隐藏在阳光下的暗部,乃至远在雨之国的某个组织……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缓缓转动,将他推向一个无法预知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