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如相爱

第23章 不如相爱

21. 不如相爱

独行，随行，不如同行

主动，被动，不如互动

有缘，无缘，不如随缘

关心，贴心，不如动心

前世，来世，不如今世

多情，寡情，不如专情

暗恋，单恋，不如相恋

等爱，索爱，不如相爱

天气预报说马上会有暴雨，外面天空阴沉，乌云密布，天边雷声滚滚，一大清早看起来像是将要入夜。

这样的天气本来不该出门，但要Ares呆在房间里，就如困兽一般，他宁愿在街上漫无目的的寻找，也不愿意关在房间里想得头痛欲裂。

最近他的睡眠一直不好，晚上睡不着，早上醒得早，又没有什么胃口，很快消瘦了，头发胡子如思恋般疯长，也忘了打理，看起来格外苍老，于是不禁想起潘翔曾对他歌吟过的：“风华是一指流砂，苍老是一段年华。”总在不经意的瞬间，回首彼岸，纵然发现光景绵长。

那时候的潘翔，动如脱兔，静似处子，一颦一笑摄人心魄。Ares总感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于是每个傍晚风雨无阻奔向潘翔的学校。每一次相见，像赴一场盛大的约会，不停地催促拥挤的车辆，埋怨像蜗牛爬行的巴士，紧张不安地穿街过巷，急切地来到潘翔的面前。

从Ares的W大坐车到潘翔的学校，约一个小时左右，每天放学后Ares都要心急如焚地赶赴与潘翔的约会，一起吃晚饭，或者去附近的酒吧喝几杯伏特加，然后随便走走，也就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遇上彼此有事，又要耽搁相见的时间，要是被堵在路上，更是让人窝心的事情。

Ares和潘翔和好以后，Hush也识趣地回来了，Ares原谅了他。两人还是像以前一样打打闹闹。

每次Ares半夜三更的回来，都让Hush失望透顶，虽然Ares的面上闪烁着幸福的笑容，但Hush一看，他的面上同时还闪耀着处男圣洁的光芒，于是就有了调侃的资本，觉得他婆婆妈妈太磨叽，不像个男人。

“你妹呀！像你这种泡妞的速度，江要干了，河要枯了，石头都要烂掉了，所有生物都死光光了，世界末日就要到了。”Hush说。

Ares朝他翻了一个白眼。

Hush耍出了催情的小把戏，把他们的房间贴满了色情的海报，全身裸体的美女，或者是赤身肉搏的男女，把尺度最大的一张甚至贴在了Ares的床头，把他简直要逼疯，他不止一次地换上了一张磨山樱花图，被Hush发现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说：“去你妹的！不要告诉我，你是对着这幅图自慰。或者说，你连自慰都不会？”

“无聊。”Ares说：“不要动我的东西，我们的空间互不侵犯。”

“你追女孩子的速度，还赶不上一个女孩子的成长速度，等你把她追到手，估计幼儿园的小朋友要变成老太婆了。你害臊不害臊？”Hush说。

Ares根本不理他，没想到Hush却告诉他：“嘿，我今天和她聊天了。”

Ares气得连汗毛都竖起来了，质问他：“你又动了我的电脑？”

“是你忘记关了。我早就对你说过，每个女的，都一样，她也不例外。”

Ares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赶紧去查聊天记录，Hush没有这么笨，他早就找到了她的聊天地址，用自己的电脑与她聊天，潘翔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换了是我，一天把她追到手，你要是以为她还是一个单纯的黄花大姑娘，那你就大错特错了。”Hush幸灾乐祸地说。

Ares气得几乎想与他同归于尽，不过他本不崇尚使用暴力，只得咽下这口气，苦口婆心地给他灌输一个道理：“你知道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评判别人？你甚至连单纯的意义都搞不清楚，不要以为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才单纯，她们对外界的诱惑连一点抵抗力都没有，来者不拒，这不叫单纯，真正的单纯是经历岁月的洗练，有过情感经历，阅尽沧桑之后仍懂得洁身自好的女人，丝毫不为诱惑所动，有自己的主见和原则，这才是真正的单纯。”

Hush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像盯着一个陌生人，然后用梦幻般的口吻说：“上帝啊。但愿我的祈祷如纯净的水，洗涤你混沌不堪的愚昧。”

Ares却认为同乌鸦讨论黑白的问题毫无意义，两人虽同住一个屋檐下，但思想、行为相隔十万八千里，形同陌路，Ares甚至早就想搬走，道不同，不相为谋。

Hush的话对他打击深重，他知道Hush的嗜好，他对每一个女网友深感兴趣，遇上同样逢场作戏的女孩子，两个人一拍即合用网络视频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上演激情片段，有一次在他兴奋得嗷嗷大叫的时候，不巧Ares开门进来，Hush不慌不忙地提裤子，还叫他过去欣赏视频中的女孩子性感不性感，Ares几乎恶心得想吐，在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气味的寝室呆了不到2秒钟就赶紧躲瘟疫似的逃出来了，然后沿着湖边走了一圈又一圈。

他深受刺激，虽然Hush行为可耻，但作为成年人，满足基本要求本无可厚非。他有时候怀疑，自己如此不喜欢Hush，到底是因为他的私生活不检点，还是他的特立独行让他望尘莫及？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会因为无能和嫉妒而否定本来不见得多不正常的事情。

眼见的一幕无疑激起了在他身体里沉睡十多年的情愫，他是一个正常人，同样渴望激情与爱，于是在浴室或者灭灯之后的半夜，他也会试着去寻找五姑娘，这是在还没有遇见潘翔之前的事情，与潘翔的接触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他已经学会克制，把激情转化成美好的恋爱的感觉，充实他的整个身心。

想到潘翔都成了Hush的猎物，让Ares心寒不已，他并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但关于Hush知道的，潘翔之前肯定有过恋爱经历的事情，Ares也感觉得出来，这没有让他觉得意外，他唯一感到害怕的是，万一潘翔与Hush也有了一腿，他就要彻底的崩溃了。

一个是形式上的好友，一个是梦想中的恋人，他将是一个多么可怜的双重被背叛者。Hush尽管已经有女朋友了，但是最近和Lilian闹着矛盾，不然他也不会搬回寝室去住，据说是因为Hush劈腿系里一个小师妹，来自菲律宾的一个娇小个子女孩子，两人私下约会的时候，被Lilian撞见了，Lilian顿时火冒三丈，二话不说像头母狮子一样发疯了，Hush被Lilian狠狠打了一顿，他的东西都被Lilian扔了出来，所以他不得不灰溜溜地卷着铺盖回寝室了。Lilian现在和Karen抱团取暖呢，据说两人结伴旅行了一个星期，用来改善心境，估计也是不愿意面对这两个让他们伤心欲绝的男人。

鉴于Hush的不靠谱的人品，Ares是担心的，他信得过潘翔，但他打心眼里不信任Hush，他不知道这个浪荡公子，又会搞出什么花样来。

第二天下午他逃了两节课，提前找到潘翔，潘翔见他一脸沉重，显得很不开心，于是说着笑着逗他开心。

他一脸严肃，几次欲言又止，吃饭的时候，也无精打采，心事重重的样子，潘翔懂得迁就他，和他一起吃饭，全部都是素菜，而潘翔是一个非常不错的美食家，总是知道哪个地方的东西做得好，也总是能想到Ares可能会喜欢吃哪一道菜。

潘翔见他精神不振，心情不好，就对他说了个笑话：有只兔子走进一家店里问老板：你们这儿有没有胡萝卜卖？老板说：没有。过了一会儿兔子又来问：你们这儿有没有胡萝卜卖？老板不耐烦的说没有！过了一会儿兔子又来问了，老板终于忍无可忍：你要是再来捣乱我就拿把剪刀把你的耳朵剪了！过了一会儿兔子又来了：你们这儿有没有剪刀卖？老板说：没有。兔子又问：你们这儿有没有胡萝卜卖……

说完，潘翔自己先笑了，看Ares的表情，他仍然无动于衷的样子。

“哎，好无聊！”潘翔叹着气说。

Ares依然沉默着。

“你到底怎么了？一次本来会很愉快的晚餐被你莫名其妙的心情搅得乱七八糟。”潘翔生气地说。

Ares终究没忍住，还是问了她：“你和Hush聊天了？”

潘翔吃惊地瞪大了眼睛，问他：“你怎么知道Hush？”

“他是我的室友，最喜欢兴风作浪。”Ares小声地说，好像有这样一个室友让他很丢脸似的。

“原来世界这么小。”潘翔笑着说。

“你们都谈了些什么？”Ares谨慎地问。

潘翔说：“没谈什么，他给人感觉怪怪的，你知道他的签名是什么吗？犯贱是普遍真理，你我只是其中之一。一看就是个不靠谱的浪荡公子，我不太喜欢这样的人。”

“这么说，你没有……”Ares高兴地说。

潘翔怒了：“你以为有什么？我是个随便的人吗？”

“谢天谢地！”Ares激动地说，随即又调侃道：“我知道你不是随便的人，但我怕你随便起来不是人。”

潘翔气哼哼地一筷子打在他手臂上。

“他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对历史、地理、文学包括军事都十分了解，这也是我愿意与他交谈的原因，他往往能把一个话题往深里挖掘，但他对西藏问题有偏见，认为我们的政府对西藏人有迫害，所以西藏人才源源不断地跑到印度去避难，认为印度的一切都比中国先进，印度人比中国人幸福，如果印度还有人在受穷，不是因为国民待遇不好，而是因为印度人太懒。典型的没有猪肉吃天天往嘴上抹油的穷人心态。”潘翔说。

Ares不去评价孰是孰非，但敏感地注意到潘翔对Hush的看法，情绪又低落下来，于是问她：“你很欣赏他吗？”

“算不上欣赏，只是觉得好奇，这样一个油腔滑调又满腹经纶的家伙，想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模样。”潘翔含笑看着Ares脸都变了色。

Ares说：“你要是想见他，去见好了，但你再也见不到我了。”

“咦，醋瓶子翻了一地。”潘翔笑着说。

“我是认真的。”Ares说，闷声不吭地朝前走去。

潘翔跟着他走在后面，丝毫没有不高兴，见他如此严肃如此认真的样子，反而高兴得不得了。

正值黄昏时分，五色云彩霸占了半边天空，绚丽而多情，西边的天际，红得发亮的夕阳正缓缓滑入地平线，恰逢春天，青草处处，嫩枝点点，繁花朵朵，美好的感情也在体内升腾，春天，是有故事的季节，春天，也是滋生爱情的温床。

天色尚早，他们坐车去东湖欣赏风景。这是Ares第一次逛东湖，被美丽迷人的景致震惊了。

东湖是中国最大的城中湖，33平方公里的水域浩瀚，大小湖泊点缀，岛渚星罗密布，湖岸线曲折，环湖山峰绵延起伏，10000余亩山林林木葱郁，湖水镜映，山体如屏，山色如画。潘翔介绍说，东湖一年四季，景色诱人：春季山青水绿、鸟语花香，夏季水上泛舟，清爽宜人；秋季红叶满山，丹桂飘香；冬季踏雪赏梅，如入仙境。

潘翔喜欢的是它厚重的人文底蕴：东湖是最大的楚文化游览中心，楚风浓郁，楚韵精妙，行吟阁名播遐迩，离骚碑誉为“三绝”，楚天台气势磅礴，楚才园名人荟萃，楚市、屈原塑像、屈原纪念馆，内涵丰富，美名远扬。

Ares不懂中国的历史，更是对楚文化一无所知，他甚至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站在如画景致中的潘翔，就是一个典型的楚美人，含蓄而风情万种，典雅又端庄大方，他知道她的美，却不知道美之所以然，在他眼里，都是神秘优雅的中国美。

他们拉着手，沿着湖岸散步，行人纷纷侧目，潘翔想起，他们一起出去吃饭逛街的时候，不管是男人女人，都拿眼睛好奇地盯着Ares看，还有很多人与他打招呼，要不是潘翔走在身边，不知有多少美女上来搭讪，要是Ares随波逐流，又不知会有多少艳遇，将要欠下多少风流债。有很多女的向潘翔打听他是哪里人，说他长得真漂亮。潘翔不禁面露得意之色，觉得天上掉了块宝，被她捡到了，又有些担忧，害怕他随时会消失。

潘翔问：“很多人都说你长得漂亮，你自己觉得呢？”

Ares不以为然，聪明地说：“我的眼睛离我太近，我看不清我自己，长得怎么样没关系，做人怎样才是最重要，你说是不是？”

潘翔又问：“那么多人喜欢你，其中有那么多漂亮的女孩子，都向你眉目传情，你就没有想过多交几个漂亮的女朋友？”

“三妻四妾我是不介意的，多多益善啊。”Ares笑着说。

潘翔伸出拳头，狠狠地擂了他一拳，生气地甩给他一个冷脊背。

Ares扳过她的身子，扶着她的肩膀，闪亮的大眼睛看着她，认真地说：“你们这里有句古语说‘溺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我不认识她们，在我眼里，她们如过眼云烟，我只在乎你。你就是我那一瓢水啊。”

“要是你认识她们，那你肯定妻妾成群了。” 潘翔打趣地说。

Ares正想反驳，电话响了，她接起电话，Ares听不懂他们说什么，总是有人给她打电话，而且大多数都是男士，一聊就是半个小时。Ares早就习以为常了，美女，无论到哪里，都是有追求者的。

Ares安静地坐在一边，听他们讲话，他好像听见潘翔说到25这个数字，这个数字代表什么呢？Ares想，日期，分数，还是年龄？

想到如果是年龄，还是让他吃了一惊。

25岁，怎么也想不到，她看起来20出头的样子。

讲完电话，Ares小心地问：“25是代表什么？”

“我已经25岁了。”停顿了一会，潘翔坦率地说，以前她不告诉他，以为他不会用情太深，不至于向他袒露一切，如今看来他的感情是真挚的，潘翔再不想隐瞒，如果他在意她的年龄，就早点告诉他好了，趁一切还没有开始，如果他不在意，更应该告诉他。

她没有看向他，只是问到：“你很失望吧？我大你7岁，你肯定没有想过。”最后她心不在焉地说：“我们其实做普通朋友就可以的。”

Ares握着她的手，看着她说：“你看起来很年轻，我不管你多少岁，只要你是你，就足够了。”

此刻他们坐在湖边的草坪上，夜幕已经降下来，星星在头顶闪耀，Ares的眼睛在她眼前闪烁，潘翔听着他朴实真诚的话，内心充满感动。

夜色拥抱着大地，湖泊眷恋着山峰，水鸟亲吻着湖面，一切都是那么富有柔情蜜意。

等了那么久，光景那么长，总是在观望，在猜疑，在等待，在互相折磨，一个人，活得那么短，却要死那么长，遇见的人那么多，知心的却太少，还在等什么？印度人求来生，来生不知我是男是女，来生不知你在哪里，今生爱都不够，为什么还等来生？为什么不说出来？为什么不相爱？

他终于要有所表示了，他是他，他没有说喜欢，没有说爱，没有鲜花，没有礼物，他只是以一个18岁少年该有的真诚和热情，试探地，迟疑地，亲吻了她的脸颊。

Ares的脸从脖子红到耳根，潘翔没有动，又不敢正眼看他，偷偷笑着，拿眼角瞟他。

四周太安静了，在湖边的草坪上，在星光灿烂的晚上，他们盘着腿，相对而坐，手握着手，眼睛看着眼睛，他再一次慢慢地俯身向她，将火热的嘴唇盖在了她单薄而又微凉的嘴上，她没有反抗，她的热量瞬间被激发起来，她的唇在他的缠绵下变得火热，尽管他并不懂得亲吻，他连嘴唇都不曾打开，像小鸡啄米似地，点在潘翔的唇上。

那是再美不过的夜晚，他们在湖边消耗了大部分时间，他依然很晚回去，依然顶着Hush不解又嘲弄的目光，可是他觉得无所谓，他是最幸福的人，拥有最美好的初恋的情感。

他激情澎湃，像诗人一样灵感大发，他在记事本上，为完美的一天做了一首爱情诗，粗糙却真诚：

十八岁的晚上

十八岁

偶然相见

你的脸从发际红到耳根

我们坐在湖边的草地上聊天

夜色那么温柔

你的眼睛比闪烁的星星还要明亮

麦芽糖的气息飘荡在空气中

我忍住想要吻你的冲动

不安的双手折磨着野草

披着夜露的玫瑰在暗中偷笑

狂奔的小鹿几乎要冲破胸膛

羞赧的痛苦令我六神无主

可是 突然

你温柔的手放入我的掌心

瞬间世界柔和可爱起来

生活是多么美好

我亲了她的脸颊

还有可爱的嘴唇

幸福从天而降

这个十八岁的晚上

Ares从前写的小诗，恋爱中的这个即兴诗人，唯一的这部作品，时至今日他依然一字不差的能够背诵出来。

他想念东湖，在电闪雷鸣的这个早上，撑着伞，独自重游旧地，风景依旧，人已不在，他沿着他们走过的路走了一遍又一遍，在他们坐过的草地上，徘徊良久，耳畔似乎想起潘翔的音容笑貌，合着嘀嘀嗒嗒的雨声，滴落在Ares的心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