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爱情,婚姻还是幸福

第27章 爱情,婚姻还是幸福

两人一旦相处久了，新鲜感和神秘感逐渐消失，腻腻歪歪的日常也有所变化。见异思迁是人的本性，潘翔明白这个道理，虽然心里酸，有时候又故意怂恿他说：“Ares，橱窗下的那个吃冰激凌的女子好漂亮，你难道没有注意到吗？”

Ares老老实实地回答：“见是见过了，因为太陌生，没感觉。”

“要是熟悉了，是不是也容易发展一段恋情？”潘翔紧追不舍地问。

“这是不可能的，即使我想认识她，有你在身边，也没有这个胆量和机会。”Ares如实地说，并且留意看潘翔的眼睛，只见她的双眼恨不得喷出火来，烧得Ares体无完肤。

她踩了他一脚，气势汹汹地说：“我给你这个机会，你去认识她啊，看她有多好，所有男人都一样，见一个爱一个，吃着碗里的还要看着锅里的。”

Ares急忙辩解：“我开玩笑的，我说过滚滚红尘这偌大一缸水，我只取你一瓢饮，我说得对不对？”

潘翔狠狠地掐了一下他的胳膊，把他掐痛了，不停地求饶，她才解了气，拉着脸才恢复正常。

有时候潘翔的脾气来得莫名其妙，有那么一个清晨，大概4点钟的光景，潘翔突然醒了，看到Ares居然冰冷的脊背对着她，独自翻身向里面呼呼大睡，她一下子睡意全失。

这还了得，自从他们同睡在一个枕头上之后，他们一刻也不曾分开过，Ares瘦弱的胳膊始终环抱着她，让她的头舒舒服服地枕在上面，即使半夜手臂发麻也没有抽出来过，而且他的另一只手，潘翔非要紧紧捏着，才觉得安心，而两个人的腿，那是毫无疑问，能缠多紧就缠多紧的，而这猛然间的发现，让潘翔内心充满失落，彷佛遭受了最难以忍受的背叛，Ares或许是太累了，独自睡去的无意状态，被潘翔看作是对她的不在乎。

她依然还是什么都没有表示，只是睁着眼睛，再也睡不着，她不去触碰Ares的身体，反而逐渐地远离，直到最后几乎要滚到地下来，长夜漫漫，她再也无心睡眠，索性爬起来，搬着摇椅去阳台。

微风拂面的温柔让她稍微平静了一些，她摇着椅子，看着天空由暗转灰，接着转白，东边泛出可爱的绯红的晨光，被夜露浸润过的清新的树枝上百鸟朝鸣，好似雨水清洗过的空气沁人心脾，她晚上睡不着，早上醒不来，难得邂逅一个如此让人神清气爽的早晨，为一个这样的意外内心是充满喜悦的。

直到Ares中途醒来惊觉身边没人，吓了一跳，赶紧找出来，在阳台上看到她，虽然觉得奇怪也没有问什么，只是拉着她去床上睡觉，她拼命反抗，她才明白她是为什么到阳台上来了，于是气不打一处来，与Ares杠上了，而这时，粗心的Ares也才发现，潘翔是在生他的气。

Ares也来了气，弄不清楚她那根神经出了毛病，半夜三更好好的不睡觉，拉她她不动，对她说话她不理，她依葫芦画瓢，甩给他一个冷漠的脊背，于是Ares郁闷地返回去独自睡觉了。

潘翔更是气得难受，白白地折腾了一整个美好的早晨，也没有让Ares明了自己的心迹，对Ares的轻易放弃更是愤恨不已，为此，有整整一个礼拜不与他亲热，而Ares致死恐怕都不会明白，她的莫名其妙的冷战，只是睡觉的时候，他欠她一个拥抱。

潘翔并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她有时候热心得过了头，在广场，在地下通道，只要有流浪歌手弹着吉他寂寞地弹唱，她总要落寞地站在一边听上半天，临走，放下口袋里所剩不多的零钞。

每次遇见乞讨的老弱病残，她都怜悯得不得了，恨不得倾其所有，给他们一点安慰，Ares总是提醒她，这样的情况太多了，照顾不过来，她也不为所动，下次遇见，哪怕是同一个乞讨者，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递上去她能够担负得起的心意。

有一段时间，她常常加班到很晚，Ares呆在家里，做功课，毫无怨言地等她，潘翔知道那种独处一室而且还要经受漫长等待的痛苦，于是精神高度集中工作完后，立马就飞奔回去，被闷久了的Ares偏偏要深更半夜出去透透气，潘翔也乐于前往，夜深人静的时候，两人手牵手出去散步，潘翔在Ares的引导下，第一次注意到街道边避孕套自动售货机，投一枚银币，就出来一个，潘翔称其为丑陋的怪物，她以前压根就没有看到过。他们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一堆零食和冰激凌，漫无目的地沿着湖边走，亲密无间，像一对相处多年仍旧恩爱甜蜜的情侣。

回想起老房子的点点滴滴，他们年轻刚烈，时常斗嘴，相互怄气，但相处的光阴依然是幸福的。那些日子虽然已时光久远，但Ares仍记得清清楚楚，回忆像个说书的人，不紧不慢娓娓道来，回忆也像深井里的水，吸上来的不是井水而是滔滔不绝的回忆。

东湖边微凉的风徐徐吹过来，这个老社区占尽地利风物之便，宁静雅致，又充满诗情画意的情调，依山傍水的环境让人对生活充满感激之情，平淡单调的人生中若有知己相伴，对上天的眷顾之情更要感恩戴德，幸福原本就这样简单，每个人都是单翼的天使，唯有彼此拥抱，才能飞翔。

要想美好地度过一生，就只有两个人结合，因为半个球是无法滚动的，每个成年人的重要任务就是找到和自己相配的一半。这是马克思的观点，所以他从少年时代就开始不懈地追求着燕妮，纵使时光流逝，也一网深情地爱着她，就像写给她的诗里所说的：“我永生不能将你遗忘，咱俩永远对对双双。你在我的心中，就像玫瑰长在枝上。”

他们的相处，不止是地域的问题，种族的问题，文化的问题。从年龄上来说，差别太大，也会有一些问题，潘翔早已跨进成年人的行列，成家生子的人生要义已迫在眉睫，虽然她亦心有不甘，抓住青春的尾巴贪恋一份唯美单纯的爱情，但是Ares看样子还不知道爱情为何物，只是喜欢，所以在一起，因为简单，所以快乐，不需要负责任，不想被禁锢，若与他谈永远，他肯定会逃之夭夭。

年轻的时候会想要谈很多次恋爱，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终于领悟到爱一个人，就算用一辈子的时间，还是会嫌不够。慢慢地去了解这个人，体谅这个人，直到爱上为止，非得需要有宽大的胸襟才行。

有很多事情，在事后才明白，“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任何人当时站在Ares的角度都会如他所想，只求一段不在乎天长地久，只要曾经拥有的爱情，他的方向始终是远方，不管身后背负着多么眷恋的目光，也不管学过心理学的潘翔曾经意味深长地给他讲过的一个故事，关于爱情、婚姻、幸福的隐喻。

故事说，有一天，思想家柏拉图问老师苏格拉底：什么是爱情？苏格拉底说：我请你穿越这片稻田，去摘一株最大最金黄的麦穗回来，但是有个规则：你不能走回头路，而且你只能摘一次。于是柏拉图去了。许久之后，他却空着双手回来了。苏格拉底问他怎么空手回来了？柏拉图说道：当我走在田间的时候，曾看到过几株特别大特别灿烂的麦穗，可是，我总想着前面也许会有更大更好的，于是就没有摘；但是，我继续走的时候，看到的麦穗，总觉得还不如先前看到的好，所以我最后什么都没有摘到。苏格拉底意味深长地说：这，就是爱情。 又一天，柏拉图问苏格拉底：什么是婚姻？苏格拉底说：我请你穿越这片树林，去砍一棵最粗最结实的树回来好放在屋子里做圣诞树，但是有个规则：你不能走回头路，而且你只能砍一次。于是柏拉图去做了。许久之后，他带了一棵并不算最高大粗壮却也不算赖的树回来了。苏格拉底问他怎么只砍了这样一棵树回来？柏拉图说道：当我穿越树林的时候，看到过几棵非常好的树，这次，我吸取了上次摘麦穗的教训，看到这棵树还不错，就选它了，我怕我不选它，就又会错过了砍树的机会而空手而归，尽管它并不是我碰见的最棒的一棵。这时，苏格拉底意味深长地说：这，就是婚姻。还有一次，柏拉图问苏格拉底：什么是幸福？苏格拉底说：我请你穿越这片田野，去摘一朵最美丽的花，但是有个规则：你不能走回头路，而且你只能摘一次。于是柏拉图去做了。许久之后，他捧着一朵比较美丽的花回来了。苏格拉底问他：这就是最美丽的花了？柏拉图说道：当我穿越田野的时候，我看到了这朵美丽的花，我就摘下了它，并认定了它是最美丽的，而且，当我后来又看见很多很美丽的花的时候，我依然坚持着我这朵最美的信念而不再动摇。所以我把最美丽的花摘来了。这时，苏格拉底意味深长地说：这，就是幸福。

对于这个故事，Ares根本就是一知半解，真理往往昭然若揭，但不是经过千辛万苦地跋涉和亲身实践得来的对真理的认识，就是肤浅的，往往不能铭记于心。

Ares年轻的生命里对未来充满了太多的幻想，还不能随心定性地驻扎在某个固定的地方，生根发芽，简单地说，他远远不会过早地给自己的人生下定论，他是注定要离开的。

而不幸的潘翔，从一开始，就深知自己悲惨的爱情命运，这种不安全的过客身份，将陪伴Ares四年，带给他快乐和满足，而消耗着自己为数不多的青春和激情。

在幸福和痛苦的双重折磨下，潘翔找到了一种调节平衡的办法，暂且不问是非，不管未来，人世间有几个人能够痛痛快快地爱一回呢，一生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不求有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相爱。只求在最美的年华里，遇到他。爱一天是一天，人间情多，唯真爱难得，碰巧遇上了，就该好好珍惜。

而Ares知道，总有一天他会默默地从她身边离开，不带走任何声响，他会错失很多，他会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