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途经的美丽与忧伤
途经的美丽与忧伤
你在沿途盛放
迷失的过客如水的彷徨
阻隔在有星光的晚上
到我的梦里来吧
如果你也寂寞和我一样
不管明天去何方
不管未来在哪里
爱不到地老天荒
也要爱个情深意长
“喂,醒醒,该吃安眠药了。”潘翔掐着Ares的胳膊说。
Ares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望着精神抖擞的潘翔,问她:“我睡得好好的,吃什么安眠药,几点了?你怎么还不睡?”
“两点一刻。”潘翔说,“好无聊。” “无聊”是潘翔的口头禅,总在不经意间就会从她嘴里蹦出这么一句。
“快睡觉吧,不准吃安眠药,早就说过,即使有睡眠障碍,也不能依赖药物啊。”Ares说着用胳膊去拢潘翔的脑袋。
“所以我才叫醒你,不然我真去吃了,睡不着觉,难受死了。但我灵感大发,作了首诗,我念给你听,途径……”潘翔歪在Ares的怀里说。
还没说完,Ares就伸手捂住了潘翔的嘴:“我明天再欣赏,睡觉了。”
“明天我就去西安了,三天的时间啊,太漫长了,你会移情别恋吗?”潘翔问。
“会的,会的。”Ares睡意朦胧地说:“你放心吧。”
潘翔抬起膝盖,朝Ares的肚子踢过去,Ares一个激灵,给彻底痛醒了,他大为光火,准备训她一顿,但见她即委屈又愤怒地盯着他,Ares立刻软下心来,说:“好吧,你想怎么样?”
潘翔恶狠狠地说:“你若移情别恋,我就见异思迁。我去西安,就不回来,你就留在这里哭鼻子吧。”
“真的假的?”Ares看着潘翔因为生气而涨得通红的可爱的小脸笑着说:“你都好意思撒谎了,我哪好意思不信。冷静冷静。我们去屋顶晒晒星星。”Ares哧溜一下就从床上跳下来,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就奔天台去了。
潘翔得意地笑着,顶着一件薄纱披肩像扛着一面胜利的大旗,跟着Ares爬上天台,这是他们的小游戏,睡不着觉的晚上就到天台看星空,喝着冰啤酒,裹着披肩坐在水泥台面上聊天,说着说着,潘翔的头在Ares的肩上就沉下去了,Ares费九牛二虎之力把潘翔从天台背下来,潘翔其实是醒着的,她只是渴望这种被呵护的感觉。
他们很快就喝完了啤酒,潘翔渐渐地有些醉意,喝了酒的潘翔很感伤,悲哀的情绪一触即发。
“今生我们会在一起吗?”潘翔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不会。”Ares肯定地说。
“那么来生呢?”
“不知道。”
“你根本就是不在乎嘛?”
“我是实话实说啊。”
“实话实说就是不在乎!”潘翔气呼呼地说:“你既然不在乎,我们为什么要在一起?”这是潘翔老生常谈的话题,也是她一直耿耿于怀的心病。
“我们是朋友啊。”Ares说。
“朋友?只是朋友?”潘翔更来气了:“你见过朋友是这样相处的吗?”
一句话问得Ares哑口无言,看来今晚她是不吵个鸡飞狗跳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要干什么?”Ares看见潘翔冲动地站了起来,急速朝天台外沿走过去,他急忙拉住她。
“我要从这里跳下去。”潘翔激动地说。
“不要开玩笑。”Ares收敛了笑容,他知道潘翔不是开玩笑的,他严肃地说:“我们不要谈这个话题,我们回去睡觉吧,来,我背你回去。”
“你走!”潘翔冷冷地说。
Ares一愣,没有动。这是有史以来,潘翔情绪最激动的一次。
“你不走,我就跳了。”潘翔威胁他说,眼里冒着火,作势要跳楼的样子,把Ares吓得魂飞魄散。
但Ares不知道她是叫他下楼回房间去,还是叫他回自己的寝室,一时间左右不定,觉得是不想见他的可能性大一点,不想再刺激她脆弱的神经,于是转身下楼,当楼下铁门关闭的哐当声音传来,潘翔彻底崩溃了,跌坐到水泥地上,嚎啕大哭。
为什么要争吵呢?为什么一定要问出个子丑寅卯来?他难道不是用一颗真心在对你吗?他若是一个虚情假意的人用善意的谎言欺骗你,到头来你不是更受伤害吗?
潘翔明白这个道理,但她就是于心不甘,这缕情丝斩不断理还乱,从古自今,人类的认知水平大概是相似相通的,不然为什么古人的心境与她如此切合呢,只不过她写不出那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诗句来,比如:“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浇愁愁更愁。”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从内心深处来讲,潘翔动了真感情,所以她渴望的更多,当理想与现实的差距越拉越大,当伴随年龄的增长她不得不正视的问题日益急迫地摆在眼前,她已失去了游戏人间的勇气,她渴望的也仅仅只是一个温暖的长久的相依相伴。
她在天台哭泣了很久,月亮跑得无影无踪,连星星也躲了起来,夜空变得不再柔美,夜色越来越浓重,黑沉沉的压下来,一如她当时的心情,她望着诡异的夜空,舔着流到嘴角的眼泪,苦涩的味道穿透心扉,她疲倦地闭上眼睛,躺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裹紧了单薄的披肩,带着悲伤的情绪睡着了。
Ares并没有走远,他虽然很生气,每次面对潘翔莫名其妙发的大火,他都退避三舍,不然,只会让她的火越烧越旺,他最后还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天台上,走不了几步又折了回来,悄悄地爬到天台上,看见她悄无声息地像只小猫一样卷曲着瘦弱的身子,已从先前的狂躁不安中平静下来,他突然一阵心痛,轻轻地走过去,端详着她睡熟中的脸。
风云际会后的夜空明朗起来,银色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她纯真的脸庞,像个孩子一样,被泪水洗过的脸净洁如玉,睡眠中的脸庞像精雕细琢了一番似的,她是否做了个梦?梦里有没有不如意?不然为何她的脸在睡梦中呈现出奇怪的苦涩的笑容?
Ares不忍吵醒她,只蜻蜓点水一般啄了一下她的额头,用手指轻轻掠去挂在她眼角的泪水,默然地看了她很久,挨着她躺下,思考着,就这样走进她的生命到底可不可取,她的时间已经浪费不起,她应该有更好的际遇,她应该有个强者去征服去爱护。可她本身就这样好强,大多数的追求者都是这样被吓跑了吧,最后到底谁能够驾驭她,给她最美好的幸福呢?
Ares明知自己给不了,却又不想放手,这大概是作为人性自私的一面,潘翔就不止一次说过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自私鬼。
他躺在潘翔的身边,昏昏欲睡,几次差点睡着,又突然地惊醒,他等她睡沉了,抱她起来,轻轻地抱她下楼,把她放在柔软的床上,她大概真的喝得有点多,不然她准会醒的,像以往那样,睁着明亮的眼睛躲在Ares的臂弯里偷笑。
Ares把她平放在床上,她只是翻了个身,不明不白地吐了一句模糊不清的话,Ares侧着耳朵等了半天,她没有再出声。
天亮以前,Ares离开老房子去了学校,如果潘翔的气还没有消,他自知应该消失一段时间,让她冷静冷静。
潘翔起床后,摸着沉重的头思索了半天,后来回想起半夜应该是在天台上哭泣中睡着了,怎么又完好无损地回到了床上,她知道是Ares回来了,但她没有给他打电话,也没有原谅他,她甚至已经记不清为什么吵架了,她带着有些失落的心情,收拾了简单的行李,上了去火车站的大巴,她的同事们个个兴高采烈,准备充分享受公司组织的员工外出度假的福利。
此去西安,是一个有着厚重历史感的古城,于岁月的轮回中透出沧桑,在朝代的更迭中炼出灵秀,太美了,到过的人都情不自禁地称赞,潘翔在热闹的人群中站在法华寺庄严的大门前,却感觉如水的冰凉,再美的景致少了一个人的陪伴,总是不完美的,走的最急的都是最美的风景,看过也就看过了,连回忆都是黯淡的,伤的最深的也是最真的感情,越是在意越要让它变得千疮百孔不得安宁。
看到美丽的华清池,潘翔不拍照,不观赏,沉浸在杨贵妃集三千宠爱在一身的故事中,“在天原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的爱情誓言最后也不过化成满腔遗恨和红颜薄命,她忍不住潸然泪下,哭命运无常,叹情缘浅薄,大凡这样的感触,都有着触类旁通之感,她这样的动情,大概也是联想到自身漂泊无依的情感之路,难有踏实安心的归宿,而她暂时托付的Ares,并不是她的归宿。
他只是过客,她明白这一点,却依然紧抓着他不放。
她实在很想念他,在寺庙看舍利子,参拜千手观音,看落日下的大雁塔,杨贵妃的洗浴池,以及晚上在大观园看水帘电影,所有的这些精神高度集中的时刻,她都会刹那间想起他,他还在生她的气吗?他会按时吃饭吗?他有没有过分关注身边的女同学?
在纪念堂里她买了一块黑色玛瑙手链,以前去黄龙的时候,听导游说起玛瑙有消灾避邪的功能,她替Ares选了一块,希望他能得到平安幸福,她心里虽然恨他,却只希望他好。
她当然不会留在西安,而是心急如焚地回来了,她时时刻刻充满担心,三天都没有联系,他在做什么呢?有没有和别的女孩子约会?是否已经忘记了她,这个大他7岁,偶尔有些神经质的女人?
她在电话里邀请他一起吃晚饭,他的语气里有惊喜,问到:“你回来了吗?我马上来。”他的速度赶得上坐火箭的速度了,可她还是嫌他到得晚,他们去艺术馆下面的爵士岛吃西餐,重修旧好,经过这次风波,潘翔再也不问他类似的愚蠢问题,但她总有千奇百怪的想法折磨他。
接下来的周末,他们计划了外出旅行,因为时间不够,只能去周边城市转转,即使是这样,两人都是兴高采烈的,一脸灿烂的笑容行走在人群中,让人过目不忘又羡慕不已。
Ares穿着的那件洁白的T恤,上面印有淡紫色的图案,是潘翔送给他的礼物,他穿在身上很好看,黝黑的脸庞笑起来像黑牡丹一样。
潘翔举着相机,站在他的下方,他站在高高的岩石上,背后绿树掩映,庙宇隐现,云雾飘渺,他身材修长,玉树临风的模样,看呆了拿着相机的潘翔,多么美好的少年! 多么灿烂的青春!
相处的太近,总是视而不见,有时蓦然之间,倒能发现非同往常的神采来,Ares对于她来说,还是太遥远了,外形,思想,习惯,不是她能匹配的,她这样想着,内心埋下不愉快的阴影。
当潘翔提议让路人拍合影的时候,Ares不情愿的样子落入她的眼底,她心里的阴影更重。
一块硕大的情人石上刻着一颗巨大的红心,很多情侣情意绵绵地在前面留影,双手捧着红心,对着镜头幸福地笑。
等了很久,才轮到他们,潘翔的热情过高,而Ares只是木然地呆在旁边。
“Ares,把手放在心上面。”潘翔提醒道。
围观的人那么多,Ares尴尬地笑了笑,无动于衷。照片上,潘翔生气地把头扭向一边,Ares对着镜头有些不自然地笑着,一颗耀眼的红心横在中间。
事后,爆发了严重的冷战。潘翔关了手机,独自进入西山的森林深处,拿着一根木棍沿路拍拍打打,Ares转眼之间就不见了潘翔的踪影,打她的手机,始终是关机状态,他既生气又担忧,而且毫无办法,只得满山去找她。
潘翔是刻意躲着他,越走越远,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她爬到了西山顶上,在一个废旧的亭子里绕着圈走来走去,误入了一片石刻林,到处坐着人高马大的石雕菩萨像,有的慈眉善目,有的却呲牙咧嘴,在夜幕之下显得阴森恐怖,潘翔又惊又怕,对Ares的置之不理更是气得吐血,满以为他会跟上来,好心好意的道歉,但天都黑了,也不知道他死到哪里去了,他要是敢过来,潘翔肯定要飞他一脚,可是他像消失了一样,或者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没有一点寻找她的迹象。
Ares这边心急如焚,他几次回到他们分开的地方,以为潘翔会回到那里,却一次次扑空,他甚至回到了惹她生气的那个拍照的石头边等了半天,也不见她来,天都黑透了,他知道她会害怕,但去哪里找她呢?
潘翔在树林深处的石头阵里迷了路,呜呜咽咽地找出口,后悔不该生他的气,出来玩的,闹得不愉快,多不划算,他本来就是一个不张扬的人,不说喜欢不说爱,不送礼物不当众亲热,何必为难他非要摸那一颗毫不相干的红心呢?摸了不见得会更爱,不摸也不见得就不爱,每次都是她小题大做闹别扭,残局都是他在收拾,她已经回心转意,决心痛改前非了,但即使这样她也找不到出路。
当手电筒的灯光在石刻上闪烁的时候,她已经被困在山上2个多小时,对黑暗和冷寂以及对神鬼野兽的害怕早把她折磨得神志不清,Ares带着几个山里保安在一个站立着的神像下面找到哆哆嗦嗦的潘翔,Ares二话不说上前抱住她冰冷的身子,这个他在人前最大胆的举动,承载了他太多的歉意和不安。
潘翔没有说话,眼泪刷刷刷地往下掉,在Ares的搀扶下朝山下走去。回到酒店,喝过一杯热茶后的潘翔终于恢复元气,她神智清醒后的第一个举动就是拼尽全力,飞起一脚,朝Ares踢过去,Ares没有躲闪,被踢中小腿。
“为什么不躲?”潘翔心疼地问。
“你既然不想我被踢到,为什么还踢?”Ares笑着问。
潘翔咬着牙齿,狠狠地说:“我气!”
Ares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对她说:“你知道,我摸不摸那块石头,根本代表不了什么,真正的喜欢在心里,说不说,做不做,都不重要,你们的风气现在很开放,当街拉手,亲吻,这在印度还是不可能的,我们不会在公众场合亲热,我们的表达方式还很含蓄。我做的当然不够好,但你不要太在意,我担心的是你的身体,受不受的了这样倔强火爆的脾气。”
“我如果死了,我会高兴的,生亦何哀,死又何苦?活着就是一个受罪的过程,我还不如早点死好,一了百了。”潘翔说。
Ares抬起手,恨不得刮她一掌,还是没有刮下去,重重地拍在椅背上,说:“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年轻多好,活着多好。千万不要这样说了,我很难过。我们即使将来不在一起,你也要好好活着,总有一天,我会再来找你的。”
“有意义吗?”潘翔鄙夷地说,“你要走就走,何必还回来?而我,生无可恋,不如不活。”
Ares气得转起圈来,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反倒把潘翔逗乐了,她大笑不止,抱着Ares的腿狠狠地咬了一口。
“你生气就踢我,高兴就咬我,不高兴了还要掐我,真难伺候啊。”Ares说。
“你可以不理我啊,你为什么还要找我呢,你愿意和我待在一起,证明是志同道合的人啊,你不是肆虐狂,肯定也是受虐狂。”潘翔说。
“我迟早会走的。”Ares说了气话。这个真话的代价,是冷战了一夜,潘翔饭也不吃,一整个晚上都不理他。
这样充满刺激和惊险的旅行,有过好几次,打打闹闹是避免不了的,大多数情况,都是潘翔的做作。
去赤壁的经历一样惨不忍睹。潘翔的脾气越来越难琢磨,一张脸就像山中的天气,说变就变,好的时候万里无云,满面笑容,灿烂若花,对人体贴入微,生起气来如风雨欲来,阴云密布,拒人千里之外,有时候还会伴随狂风暴雨似的暴力倾向。
实在是不该,本来是一个活跃气氛的笑话,Ares给她讲他们班上一个充满活力的女孩,波涛汹涌的胸部让她引以为傲,不管遇上谁,或者是到班级去上课,给人的打招呼的方式别具一格,双手一伸,掌心向内,放在胸线下方,十指伸直,拇指分开,做几下有力的向上托举胸部的动作,让人记忆犹新。Ares说着笑了起来。
出乎意料,潘翔没有笑,反而一本正经地问他:“你是嫌弃我的胸小吧?你是不是很羡慕她的大胸?”
Ares笑不起来了,担心可能又让她多心了,宽慰她说:“你想到哪里去了,只当一个笑话说给你听,让你高兴高兴。”
“你明明知道我很在意别人在我面前讨论胸部。”潘翔说。
“不要多心啊,越是想要掩盖的地方,越是不自信的地方,你这么美,要对自己有信心,我真不在意。”Ares说。
“欲盖弥彰嘛,心里越说不在意,其实很在意,你干嘛不找个胸大无脑的呢?你去找她呀。”潘翔酸溜溜地说。
“我怎么会喜欢她呢?她每学期都要换一个男朋友,从不介意与陌生人上床,就像一只喜欢偷腥的小猫,在做一次次冒险的尝试。”
潘翔拿一双奇怪的眼睛盯着Ares,Ares不知道哪里又说错话了,心里隐约不安,潘翔过了好久才说:“你这么了解她,肯定是喜欢她的吧,要么也是很欣赏她,或者是你也尝试过做了她的试验品。”
Ares似乎没有听懂,反应慢了点,没有搭腔,潘翔不想听他说话了,生气地一甩手,扬长而去。Ares不敢怠慢,怕一不小心又把她给弄丢了,紧紧跟上去,她坐上了出租车,Ares也急乎乎地叫出租车,紧追不舍,直到火车站广场上。
“你都不等我把话说完吗?你愿意让误会弄伤我们吗?”Ares生气地扯过她的手臂,说:“除了你以外,我没有跟其他女孩子有过多的联系。”
“苏亦婷呢?”潘翔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Ares吃了一惊,躲开眼睛,没有看她,他有些不自然地看向远处,思索着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
潘翔不想听他解释,甩开他的手,直奔候车大厅,她买了返程的车票,躲进卫生间,直到开车前,才出来。
莫非真的是人到情多情转薄,Ares竟然另有心仪的对象,潘翔早已熟知此事,却一直波澜不惊,是怕到时候,一旦说出口,覆水难收,这一次逼不得已说出来,是不能容忍Ares睁着眼睛说瞎话。
潘翔并不是无事生非,女人天生就是敏感的动物,男人的那点小动作,小心思绝对逃不过她们的眼睛,不知道从哪天起,潘翔发现他总是坐在电脑前聊天,一回来就打开电脑,装着看新闻,其实在偷偷地跟人聊天,他一离开,就把电脑关掉了,他的电脑有密码,她是进不去的。
潘翔心里一疙瘩,觉得有问题,是什么关系,也犯不着天天聊天吧,以前,他经常和远在印度的父母视频聊天很正常,但看起来,根本不是和父母聊,那又会是谁呢?
她装着漫不经心,坐在客厅里看书,或者在阳台上打坐,却竖着耳朵观察着他的动静。
她巴不得他赶紧去上厕所,半天不出来,或者到楼下去买包花生或者啤酒,出门去而且忘记关电脑,这样的机会微乎其微,但她在等。
终于有一次,她抓到了时机。她在他旁边看书,他玩着电脑,skype不停地闪烁,有人给他发视频邀请,他没有接受。这是很奇怪的事情,他一般不会拒绝别人,除非有问题。
突然他放在客厅的电话响了,他起身去接电话,他没有返回卧室,跑到阳台上讲电话去了。
天赐良机,她怀着得逞的小偷喜悦又紧张的心情摸起他的鼠标,胆战心惊地翻看他的聊天记录。
她看到一个陌生的名字:苏亦婷。
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不多,但视频通话的次数不少,而且每次时间都很长。
她的脑袋一下就炸开了,他居然背着她,跟别人玩暧昧。
她根本不去想,他们会聊些什么,但她肯定是以为,不会是好东西,以她对男人的了解。她失望得发狂。
但她并没有发作,她只是沉默地生气,慢慢地消化。等到时机成熟,好好报复。具体怎么报复,她却不知道。
她每天都有种不安全感,人在外,心里却在担心他会不会又和人家热乎乎地聊天。见异思迁,是男人的本性,她左右不了,气得肝火旺盛。
“我没有因为你看了我的聊天记录而生气,你为什么发这么大火呢?”Ares说。
潘翔说,“她不是很喜欢你吗?她不是邀请你去木兰山吗?我本来打算和你一起去木兰山的,木兰山比西山要美多了,但我没有去,留着你一个人去,去见见你的心上人。”
Ares笑了:“我真拿你没办法,为什么要捕风捉影,把自己弄得疑神疑鬼呢?我要是去见她,我还会天天和你在一起吗?我们只是聊得来的网友而已。”
潘翔眼珠一转,说:“我送你一副对联,上联:恋国恋家恋网友,下联:爱美爱财爱左右,横批:恋爱自由。”
Ares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把掌心摊在他的眼前,说:“你仔细看看我的掌纹,你可以看到其中的玄机。”他知道潘翔信奉这一点,而且他的掌纹一览无遗,感情线畅通无阻,尚无杂纹。
哪知潘翔仔细端详了半天,故作严肃煞有介事地说:“观先生纹理,智慧超群,感情充沛,艳遇不断,妻妾成群,儿孙满堂,可长命百岁矣。”
说完,两人都笑了,Ares忽然止住笑,问她:“你看不出,我会死得很早吗?”
“呸呸呸!瞎说!”潘翔说,但她早就注意到Ares两个手掌的生命线都很短,观面相,下巴狭长,人中短促,根据以前妈妈告诉她的面相术,他可能真有短命之虞,这是潘翔最不愿意去想的,她宁愿自己早死,也不希望Ares出意外,有时候甚至想,天有不测风云,万一他真的某一天有个三长两短,应该留下些纪念在这人世间,比如一个像他这样美丽的孩子。
有一天晚上,她让他穿上一套在部队当兵的同学寄给她的崭新迷彩服,他穿在身上英姿飒爽,气宇轩昂,她激动得热泪盈眶,想到要是将来和他有一个这样英武帅气的儿子,会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她动不动就想到了将来,她的心里时刻充满着忧患,多思多愁逐渐地把她折磨得意识越来越混乱。
“不要说生,也不要说死。”潘翔趴在Ares的掌心,慢悠悠地吐出来一句话:“就说我们看过的风景多么美好,我们相处的时光多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