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苦难历程
那些不轻松的往事
倍受折磨的心路历程
对未来的迷茫
心如死灰般的心情
只愿在第二天醒来之际
发现真相
所有的噩梦都不会实现
那些灾难也是虚幻
当她醒过来的时候,惊恐地发现一个长着瘦长脸,满面皱纹的老女人虎视眈眈地站在她的床前盯着她。
“嘘,不要说话。”女人神秘兮兮地说:“你是怎么来的?”
潘翔刚要搭腔,对方却抢着说:“你偷人了。他们要把你活埋,哈哈哈,等着吧,用火烧死你。”她用瘦骨如柴的手,使劲地抓着潘翔的肩膀。
潘翔又急又气又害怕,转念一想对方是个十足的疯子,怎么能和她一般见识,也就不生气不计较了。
“23床!”有个女生在走廊上高声呼喊,“又死到哪里去了?”
老女人一听声音,浑身一哆嗦,像听到索魂曲,结果旋风一般就飞出去了,她刚一出去,走廊上就传来叫骂和拍打声。
潘翔被眼前的一切吓坏了,一个一个目光痴呆、衣衫不整的男男女女行尸走肉一般从她眼前飘来飘去,总有人出其不意朝她吼一声,或者抓她一下,莫名其妙冲她傻笑,看见她像看见亲人一样,也有人把她当仇人一般注视,朝她扔臭袜子和橘子皮。
有个长得眉清目秀的小伙子,衣服也穿得很整洁,正一个人站在走廊上自言自语,声音铿锵有力,表情丰富自然,一招一式像个说书人,又像个教书先生,有板有眼,似乎面对的是一个千人大会堂, 路过的人对他熟视无睹,当空气一般,他依然我行我素,兴致高昂地发表着演说。潘翔看了他半天,心里突然很悲痛,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一表人才,肯定学识渊博,可叹命运悲哀,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真叫人难过。
她正想得出神,突然杀过来一个怒气腾腾的女人,呲牙咧嘴的跑过来揪住潘翔的头发就是一阵猛扯,她一边撕扯一边喊叫:“是你杀死了我儿子,你把儿子还给我,你把他还给我!”
潘翔头皮撕裂般的疼痛,哭叫着要她放手,疯女人不肯罢休。一个中年女人试图分开她们,不仅分不开,自己脸上倒挨了一拳。
喊叫声惊动了医生和护士,一个护士很快地给她注射了一支镇定剂,然后疯女人才安静下来,被抬回到她的小床上,一缕乱发垂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她的脸消瘦,毫无血色,而脸上泪痕未干,不知怎么,潘翔竟对她恨不起来。
劝架的中年女人看了潘翔一眼,从这短暂的一瞥,潘翔看到了希望,这是一双正常人的眼睛,流露出复杂的情绪。可惜她没有与潘翔交流,沉默地走开了。
这简直是人间地狱,潘翔心里叫苦不迭,想到自己清清白白的怎么会被投放到这里,她心里窝着一团火,她本一介良民,从未与人结怨,哪里会遭受如此厄运?
当务之急,我要赶紧出去,潘翔对自己说,他们都把我当疯子,我可不能把自己逼疯,在这里多待一刻,就多一分成为疯子的可能。
当护士来派发药品和生活用品时,潘翔抓住机会,申辩自己不是精神病人,是被不怀好意的人绑到这里的,一定是抓错了,希望他们能释放她。
“安静点。”护士冷冰冰地说:“再吵就关黑屋子,不老实的人,在这里会受惩罚的。”
潘翔顿时心灰意冷。
吃晚饭的时候,全院的病人都安排在一间放着简易桌椅的大厅里,一人一个铁盘子,排着队去领自己的那一份。潘翔毫无食欲,看着没有丝毫光泽的饭菜,没有一点胃口,她不经意地朝后看,正好发现曾经想救她的那个中年女人站在她身后的队伍里,隔着十来个人。
她趁周围人不注意,悄悄溜到她身后,她很庆幸后面的人没有异议,人人都显得心不在焉,并不把吃饭当做享受,难怪这里的人个个瘦骨如柴。
中年女人显然是注意到她了,没有说什么,默默地领了餐,按顺序坐下来吃饭,潘翔依次跟着她,正好坐在她旁边。
“大姐。”还没开口吃饭,潘翔就小声地说:“我知道你是正常人,我也是。我还知道你肯定是个好人。给我说说这里的情况,我们想办法出去。”
她的开门见山并没有吓到这个被称做大姐的人,她淡淡地说:“要是能出去,我早就出去了。没有那么简单的。我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办法总是有的,我们是正常人,被关起来是犯法的,只要能出去,就能伸张正义。”潘翔说。
那女人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屑地说:“正义在哪里?正义就是那个打你的疯女人,才3岁的儿子被轿车轧死,司机扬长而去,逍遥法外,自己投告无门,落得疯疯癫癫,见人就打骂的下场?还是品学兼优的年轻学生考上名牌大学却被别人冒名顶替,复读一年不堪打击和压力精神崩溃,不得已在这个围墙之内终日自言自语?或者是白手起家的贫贱夫妻吃苦耐劳积累下千万家产,而糟糠之妻却被移情别恋的丈夫狠心关进疯人院?”
她一口气说了那么多,痛快淋漓地想要抒发满心的怨怒之气,潘翔听得目瞪口呆,她明白,进到这里来的每个人都背负着一个不幸的故事。
她迟疑地问:“你,就是那个妻子?”
那女人没有言语,眼泪却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滴落在装有饭菜的铁盘中,她用筷子,将合着自己眼泪的饭菜一口一口送进嘴里。
“我实在太想念我的孩子。她在国外念书,至今不知道家中变故,而我所有的亲属都被告知我已经移民在国外陪读,我实在不甘,我若出去,非要闹它个鱼死网破。”这个自称芳姐的人说。
潘翔既为她的遭遇扼腕叹息,又为她想要获救的决心而高兴,她握着芳姐的手说:“我们一定会逃出去的,不要担心,我们自己不放弃自己,就是希望,等几天,等我观察好这里的形势,我们再从长计议。”
芳姐复杂的眼神里突然放出光彩,激动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俊美的面孔,说:“我相信你,小姑娘,你心地善良,你与什么人结了怨?要被关到这个地方?”
潘翔说:“我也不知道。等我出去后就真相大白了。”
芳姐于是和潘翔站在了一条战线上,她们经常碰在一起窃窃私语,为掩人耳目,又不敢太明目张胆,有个细心的护士已经发现她们常常避开人群,一聊就是半天,几次上去打断。这样下去迟早要起疑心,潘翔为了安全起见,也时常做些疯疯傻傻的举动,不再像刚开始那样闹死闹活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