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那些悲伤的往事

第65章 那些悲伤的往事

这一夜，Ares决定在潘翔的房间入睡。这里或许是离她最近的地方，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与她如此亲近。然而，尽管身体疲惫不堪，Ares却无法入眠。脑海中的思绪如同潮水般汹涌，回忆与现实相互纠缠，让他备受煎熬。

当黎明即将破晓时，Ares终于抵挡不住困倦的侵袭，沉沉地陷入了梦乡。他的眉头紧锁，似乎在梦中仍未能摆脱那份痛苦和不安。

Ares 在睡梦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潘翔。她在对着他微笑，并走在他的前面。当她转过头时，脸上洋溢着自然而甜美的笑容。Ares 想要去拉住她的手，但却发现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触及到她的手指。他拼命地伸手向前，试图抓住潘翔的手，可始终差那么一点。最终，他猛然惊醒，意识到这只是一场梦。他坐在床上，双手仍保持着向前伸展的姿势，仿佛还在尝试抓住什么东西。当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抓到的只是虚无的空气。他感到一阵失落和空虚，因为他意识到那个梦境中的人正是他深爱的潘翔。他抬头看向窗外，发现天已亮了。

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入睡，于是决定起床，下楼走到院子里。当他走进院子时，发现潘飞已经在那里摘菜，准备做早饭了。阳光洒在院子里，给一切都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Ares 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潘飞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温暖的感觉。就在这个平静的早晨，潘飞停下手中的活计，转头对 Ares 说：“我想告诉你一些事。”Ares 的眼神充满期待，他知道潘飞要告诉他的一定是关于潘翔的事情。

那时候已经接近临产，潘翔实在无法忍受内心的煎熬和外界的压力，她选择回到家中。然而，迎接她的不仅有长辈们的愤怒和惊讶，还有邻居们的闲言碎语。这些言语如刀割般刺痛着她的心，让她几乎崩溃。

在这段艰难的日子里，只有潘飞一直陪伴在她身旁。她紧紧守护着她，试图给予她力量和安慰。但尽管如此，潘翔仍然陷入了自我折磨的旋涡之中。她开始用尖锐的针头不断地刺向自己的肚皮，仿佛通过这种方式来释放内心的痛苦和绝望。

“难受……”她常常低声呢喃，声音中透露出无尽的疲惫与哀伤。“孩子，你快些出来吧，我渴望得到解脱，活着好累啊……”她喃喃自语道，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觉得自己无力承担起母亲的责任，对未来充满了恐惧和迷茫。

她深深地自责着，认为自己无法给孩子一个美好的未来。她感到自己将孩子带到这个充满黑暗和纷扰的世界，却无法成为他们的避风港，无法保护他们免受伤害。这种无助感让她心如刀绞，她宁愿结束这一切，也不愿让孩子承受这样的痛苦。

在那一刻，潘翔的内心被无尽的黑暗所笼罩，她似乎看不到一丝希望的曙光。而孩子，则成为了她心中唯一的寄托和慰藉。她期待着孩子的降生，同时又害怕面对未知的未来。她一个人的时候，总是自言自语，尽说些丧气话，她的精神时好时坏，一直没什么胃口，除了肚子大的像个皮球，整个人非常消瘦，我们后来才知道她患有抑郁症，却没法给她用药，她的情况每况愈下，我们真担心她熬不过来，遭了很大的罪，终于生下了孩子，看到是个男孩子，她喜极而泣，说幸亏是儿子，要是生的女儿，我掐死她，我不能让她独自在这个人世间受苦，作为女人要遭受的苦难太多。

潘飞继续说到：“她的话让我大吃一惊，我隐隐感觉可能她的童年遭遇过不幸！她或许在年少时遭遇了难以启齿的事情，这让她变得极度内向和封闭。她对男人充满恐惧和厌恶，甚至无法与他们建立正常关系。她的整个大学生涯都是孤独的，没有谈过恋爱，以至于我们曾怀疑她的性取向是否有问题。但最终，她还是勇敢地去爱了，并接受了这种不同寻常的生活方式。

然而，她的性格缺陷也十分明显——孤僻。她从不向别人倾诉自己的感受，总是默默承受一切痛苦。这使得她的病情愈发严重，几乎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不过，尽管她选择了一种非正常的生活道路，她仍然努力成为一个普通人。她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为 Aaron。这个可爱的小家伙给她带来了活下去的勇气，仿佛是上天赐予她的一份珍贵礼物。

看到她如此疼爱孩子，我们也感到欣慰，纷纷将小 Aaron 视为珍宝般呵护。而她的病情似乎也奇迹般地好转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频繁发作。这一切让人感慨万分，她虽然经历了许多苦难，但最终还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身体状况逐渐好转，心情也一天天开朗起来。她开始渴望重新融入社会，希望能够出去工作。考虑到家中还有老人帮忙照顾孩子，我们认为让她外出工作、与更多人接触，对她的身心健康有益。因此，她决定回到自己的母校——曾经就读过的那所高中，担任教师一职。

那年九月，她顺利入职，开始了新的职业生涯。起初的几个月里，一切都显得平静而顺利。她每天忙于备课、授课，下班后还会回家陪伴孩子。生活虽然忙碌，但她感到十分充实。看到她如此投入工作，我们也感到由衷的高兴。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发生了变化。在紧张的工作环境下，她的情绪渐渐变得不稳定。她常常独自坐在桌前，一言不发，神情显得狂躁不安。当我走近时，才惊讶地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她无助地凝视着某个角落，眼神中充满了绝望。每当我呼唤她的名字，她总是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回过神来，仿佛灵魂已经飘离了躯体。她看向你，却根本看不见你，有时候还认不出人来，谁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的精神世界那么复杂，异常丰富，任何人都走不进去，她就站在你面前，却隔得那么远，你永远摸不着她，我整天都在提心吊胆中过日子。

有一天，她的领导突然给我打来电话，语气紧张而急促：“不好了！潘翔出事了！”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原来，那天下午，潘翔正坐在办公桌前批改作业，突然间，她毫无征兆地离开了座位，疾步朝着窗户跑去。她的同事们惊呆了，眼睁睁地看着她爬上窗台，想要跳出去。大家惊恐万分，连忙冲上前拉住她。幸运的是，他们及时把她从窗台上拉了下来，每个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接到消息后，我心急如焚地赶到现场，将她带回家。我们意识到情况严重，决定带她去庐山接受治疗。

在那里，她住在疗养院里，每天都有专人看护。然而，两个月过去了，她实在住不下去了，坚持要回家。她说想念孩子，而且她所带的毕业班即将参加考试，不能缺少这么多节课。尽管她的课程早已被其他老师接替，但她仍然坚决要求回到工作岗位。无奈之下，我们只能向学校保证她已经完全康复，并承诺会密切关注她的状况。最终，学校同意让她重返教师岗位，但安排在了一个低年级班级授课。

那时已经接近冬天，那年的冬天非常寒冷，潘翔每天都起得很早，她执教的学校被宽阔的长江阻隔着，每天她从家里出发，赶最早一班的轮船去上课。她走的那天早上，小Aaron突然哭得撕心裂肺，我的母亲抱着他在房间不停地转圈，说孩子发烧了，潘翔你今天请假吧，不要去上课了，天一亮我们带孩子去医院，潘翔走过来抱起孩子，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说不严重，我上完课再回来。她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那是一个大雾弥漫的清晨，我在上班的途中听大街上的人到处在议论，说出大事了，今天最早的一班轮船撞上了一艘因大雾停在江心的运煤船，船翻了，乘客都落水，下落不明，死伤惨重，大悲剧啊，我吓得六神无主，给她的学校打电话过去，那边已经带着哭腔了，说潘老师没有找到，有两个落水的学生被救活了，他们说出事的时候，潘老师当时跟他们在一起，在冰凉的江水中，潘老师费力地把他们一个个救到岸上，还来不及喘口气，她又投到水里去了，她是去救另一个还在挣扎的落水者，结果，都没有再上来。我吓坏了，我疾步朝江边狂奔过去，脚像踩在棉花上，我的脑袋轰轰直响，到了江边，救护车、政府公务车、行人把江边围了个水泄不通，江心来往的救生船还在徒劳无功地打捞着什么，已经没有了生还者，船上42个人，只存活了28个，我挤过去，来到江边，嚎啕大哭，我扑向水面，呼喊着潘翔，被人拉了回来，我真不相信她就这么走了，虽然我知道迟早有一天，她要离开我们，因为她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她活得那么不开心，但她一直在与死神较量，一直在死亡线上挣扎，一直在与自己斗争，从来没有放弃过，而且我们从小在长江边长大，她的水性那么好，不可能被淹死的，除非在冰凉的江水中，她的脚如果抽筋，天气一凉她的脚很容易抽筋，她是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她做了那么多努力，她放不下小Aaron，但死神却没有放过她。我们整个家庭都陷进了黑暗和痛苦中，再也没有走出来。”潘飞神色悲伤，深深地沉浸在往事的追忆中，最后她作了一句总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Ares心痛得无法呼吸，他一直全神贯注地倾听着每一句话，虽然有时并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含义，但大致的情况他已经清楚了。他知道潘翔已经离开了人世，她终于摆脱了痛苦，获得了解脱。她经历了太多的苦难，现在可以安静地永远沉睡下去。而他来得太晚了，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其实并不是他不想给予承诺，也并非不想与她保持联系，而是因为这份爱情对他来说并不现实，没有归属之地。他曾经的初恋、四年的陪伴，还有这么多年的牵挂和思念，都表明他深深地爱着她。他原本以为不联系她就能给她带来平静，让她慢慢忘记过去，如果实在忘不了，至少能淡忘一些。这样一来，她或许能够找到一个好的归宿，过上普通人的幸福生活。然而，他终究还是太过自我了，他没有征求过潘翔的意见，便擅自决定了她的人生。她又怎么可能再次爱上别人呢？又怎能过上正常人的幸福生活呢？

终究了他爱了她一场，却负了她一世。

Ares 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自责，这么多年来，无论是在夜深人静的夜晚，还是在人潮涌动的街头，亦或是在大雨倾盆的雨后，他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安静柔软的女子。他曾经无数次试图拨打她的电话，却始终无法接通。因为他深知，一旦潘翔发起狠来，故意要让一个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就算把整个世界翻个底朝天也休想找到。而他恰恰就是差了那么关键的一步——主动去找她的那一步。正是这一步之差，让他们之间变成了生与死的对望，阴与阳的隔绝。

他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脸，潘飞看见他在恸哭，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泪水从手指缝里溢出来，浸湿了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小Aaron也起来了，安安静静地待在他们旁边，听他们讲的关于他的生母的事情，他的脸上也挂满了泪水。这个饱尝心事的小人儿显而易见也获悉了自己的身世，所有的困惑迎刃而解，他终于明白为什么6年来，每年清明节去墓地，原来他最亲的人永远地躺在了冰冷的地下，他明白为什么他与别人不一样，他的遥远陌生的父亲狠心抛弃了他们，他明白在这个家庭，为什么他总是被小心呵护着，谁都不想让他再受伤害。

谁说爱情里没有谁对谁错，总是有人付出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