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奇怪的午后
那是两年前,一个同样下着雨的周末下午。
雨丝淅淅沥沥,敲打着咖啡店明亮的落地窗,在外面的世界晕开一片朦胧的水汽。店内暖意融融,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醇香和甜点的暖甜。苏晚正和对座的朋友闲聊着家常,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
就在她们邻桌,坐着一个看起来年纪很轻的女孩。从苏晚坐下不久,就注意到她在不停地发消息,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眼圈红红的,强忍着泪意的样子。后来,她开始打电话,一遍又一遍,但似乎始终无人接听。
终于,女孩像是耗尽了所有耐心和勇气,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这次,电话似乎被接起了,但女孩刚带着哭腔“喂”了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她被挂断了。她不死心地再打,听筒里传来的,已经是冰冷而标准的“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的提示音——她被拉黑了。
女孩握着手机,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无声的哭泣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啜泣。咖啡店里的其他客人或好奇或同情地投来目光。
就在这时,女孩忽然转过头,泪眼婆娑地看向了离她最近的苏晚。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姐姐……”女孩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怯生生地,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恳求,“能不能……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手机?我想打个电话,就一下……我的,我的好像出问题了……”
苏晚看着她年轻而痛苦的脸,心头一软。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她将自己的手机解锁,递了过去。“用吧。”
女孩连声道谢,几乎是抢过手机,颤抖着手指按下一串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的情绪再次崩溃:
“你为什么拉黑我?!你到底什么意思?!在你眼里我究竟算什么?!”女孩对着话筒激动地喊道,声音引来了更多的侧目。
然而,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只是确认了是她用别的号码打来的,甚至没等她说完,便再一次干脆利落地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女孩愣住了,不死心地又重拨过去,这次,连拨通的声音都没有了,直接转入了忙音。显然,这个新号码也被迅速处理了。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女孩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她失魂落魄地将手机递还给苏晚,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低地道了声“谢谢”,然后拿起自己的包,踉跄着冲出了咖啡店,消失在门外的雨幕中。
这个小插曲让苏晚和朋友感慨了几句现在年轻人感情的不稳定,随后也就抛在了脑后。毕竟,只是一个陌生人的短暂困扰。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当天晚上,苏晚洗完澡正准备休息,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新的微信好友申请。申请备注里写着:“您好,我是今天下午在XX咖啡店,可能给您造成困扰的人。想向您道个歉。”
苏晚有些意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击了通过。
对方很快发来了消息。
“晚上好,非常抱歉打扰到您。我是林深。”男人的头像是一个简单的风景照,微信名就是本名。
“今天下午那个女孩……其实是我一起打王者荣耀认识的网友,并不熟悉。她可能有些……过于执着,给我造成了一些困扰。没想到她会借用您的手机,实在对不起,希望没有给您带来太大的麻烦。”
他解释得清晰而克制,语气礼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苏晚回想了一下下午的情景,那个女孩激动崩溃的样子,以及眼前这个男人条理分明的解释,下意识地更倾向于相信后者。她回复道:“没关系,理解。她当时情绪是挺激动的。”
“再次抱歉。我是A小学的体育老师,不是奇怪的人。”他似乎想用职业来增加可信度。
“没事了,都过去了。”苏晚礼貌性地回复,并没有深聊的打算。
“那不打扰您休息了,晚安。”
“晚安。”
对话就此结束。苏晚放下手机,并未将这次“奇怪的相遇”太过放在心上。只是一个陌生人的小插曲,一个略显尴尬的巧合。她很快沉入梦乡。
……
地板上,苏晚的身体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仿佛在睡梦中也能感受到那股从记忆深处蔓延开来的寒意。
那时她以为的偶然,如今看来,是否是一场精心计算的开场?
那时他礼貌的道歉和清晰的解释,如今品味,是否每一个字都带着别有深意的试探?
那个在雨中崩溃的女孩,那个自称是小学体育老师的男人……所有看似无关的碎片,都被那两张照片背面的字迹,串联成了一条指向残酷真相的锁链。
她在睡梦中蹙紧了眉头,眼角,悄然渗出一滴冰凉的水渍,不知是梦中未干的泪,还是窗外未曾停歇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