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究竟是不是梦境

第11章 究竟是不是梦境

最后的浪潮余韵尚未从四肢百骸彻底退去，意识像漂浮在温暖的海面上，慵懒而模糊。苏晚半阖着眼，沉浸在极致欢愉后的虚脱感中，隐约感觉到身边的床垫一轻。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朦胧的视线里，捕捉到那个刚刚与她紧密纠缠的身影。

林深赤裸着身体，背对着她，站在房间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沉沉的夜色，清冷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进来，勾勒出他挺拔而矫健的身体轮廓，肩背的肌肉线条在月光下显得清晰而流畅，却莫名地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落寞与寂寥。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填充着沉默的空间。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像一尊凝固的雕像，望着窗外远方看不见的某处。空气中还弥漫着情欲过后特有的暖昧气息，他的身体上也还残留着激烈运动的痕迹和汗水微光，可他的背影，却看不到一丝一毫方才的满足与热烈，只有一种抽离的、近乎虚无的平静，或者说……空洞。

苏晚想开口问他在看什么，想问他在想什么，但喉咙干涩，身体也疲惫得提不起一丝力气。浓重的睡意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将她薄弱的意识拖入黑暗的深渊。在她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印入脑海的，依旧是那个沐浴在冰冷月光下、显得无比孤独的背影。

不知过了多久，她再次从睡梦中被唤醒。

不是刺眼的光线，也不是嘈杂的声音，而是唇上轻柔的触感，和身体上缓慢而珍重的抚摸。

他的吻，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掠夺意味的霸道和炙热，而是变得异常温柔，像羽毛轻轻刷过，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他的手掌也不再是急切地探索和点燃，而是温存地、带着些许迟疑地抚过她的手臂、腰侧、脊背，那触碰里，似乎掺杂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愧疚和怜惜。

这种转变让尚在迷糊中的苏晚感到一丝困惑，却也让她那颗在激情后有些无措的心，奇异地安定了下来。她闭着眼，没有抗拒，任由他带领着，再次沉入那片熟悉的领域。

这一次，他极其耐心，极其缓慢。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克制与珍视，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没有狂风暴雨，只有细水长流的缠绵。苏晚在这种温柔的攻势下，身体再次变得柔软而湿润，意识也随着那缓慢的节奏，再次漂浮起来。

结束的时候，他依旧紧紧抱着她，温热的唇贴着她的额头，久久没有离开。苏晚在他令人安心的怀抱和那带着愧疚意味的温柔中，又一次沉沉地睡去。

这一次，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空旷无垠的迷雾中，前方是林深那个熟悉的背影，和他在窗口站立时一模一样。她大声地呼喊他的名字，用力地奔跑，想要追上他，想要他回头看她一眼。可是无论她怎么喊，怎么跑，他们之间的距离仿佛永远无法拉近。他就那样固执地背对着她，一步步走向迷雾深处，始终没有回头。

那种无力感和恐慌感，紧紧攫住了她的心脏。

……

第二天早晨，苏晚是被透过窗帘缝隙照射进来的、过于明亮的阳光刺醒的。

她缓缓睁开酸涩的眼睛，适应着光线。首先感受到的是浑身如同被拆散重组般的酸痛，尤其是双腿和腰腹，提醒着她昨夜经历了怎样一番“激烈”的运动。

她动了动，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撑着酸痛的身体坐起来，丝被从身上滑落，带来一丝凉意，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依旧一丝不挂。

视线在房间里逡巡。

地上，散落着她的衣物——她的连衣裙，外套，凌乱地纠缠在一起，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疯狂。床上，床单皱得不成样子，枕头也掉落了一个在床下，处处彰显着曾经的激烈战况。

空气中，似乎还若有似无地残留着属于他的气息，以及情欲特有的那种暖昧味道。

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昨夜的一切，并非虚幻。

那个在月光下寂寥的背影，那场温柔到令人心碎的第二次缠绵，以及那个他始终不曾回头的梦境……

苏晚拥着被子，坐在一片狼藉的床中央，阳光照在她裸露的、布满暧昧红痕的肌肤上，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如果……如果不是这一身的酸痛和满室的凌乱在提醒她，她真的会以为，那不过是自己因渴望过度而衍生出的、一场逼真到极致，却又带着诡异悲伤色彩的……春梦。

可现在，这究竟是美梦成真，还是另一场更深的迷局的开始？

那个站在窗口的背影，和梦中那个永不回头的背影，渐渐重叠在一起。

他究竟，在看向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