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冬痕

第10章 冬痕

秦渡站在咖啡馆门口，脖颈上的红痕还没消。

他昨晚试过用高领毛衣遮，但那些淤青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烙在皮肤上，连衬衫领口都挡不住。许沉舟的"报复"向来不讲道理。

真是小心眼鬼。

推门进去时，陈默已经坐在角落，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反着冷光。

单看外表根本看不出他是姜小鱼说的那个幼稚大人，反而游刃有余。

"秦工？"他抬头，有些意外地挑眉，"你比我想象的……"

"狼狈？"秦渡拉开椅子坐下，声音冷淡，"省去客套，直接说——你什么时候认识许沉舟的？又或者说你是他哪门子前男友？"

陈默推了推眼镜，突然笑了："认识，但不熟。"

秦渡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住，他看起来不知道。

"但我知道你在查青河的污染。"陈默压低声音，"我需要一个理由接近你，而'许沉舟前男友'这个身份……"他耸耸肩，"足够让你立刻来见我，不是吗？"

窗外的寒风突然加剧，咖啡馆的玻璃窗上凝结出一层薄霜，细密的水珠在玻璃上蜿蜒而下，像某种无声的警告。

秦渡盯着陈默，突然意识到——

这家伙压根不知道许沉舟还有灵魂。

陈默靠近秦渡，眼里有话说。

"我还有一个你不知道的信息。"

"什么？"

"你根本没有见过许沉舟的尸体吧？"陈默微顿，"或者说你见到的真是他的尸体吗？"

秦渡瞳孔骤缩，站起身就想要走。

陈默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你脖子上的痕迹……"

"猫抓的。"秦渡甩开他。

"……那这只猫一定会很凶的。"陈默意有所指。

凌素心跌跌撞撞地被引着冲出化工厂旧址时，天已经黑了。

她的右腿骨折，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怀里死死抱着一叠文件——37份未经篡改的NK-9实验数据，每一页都签着王资的名字。

远处的青河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蓝绿色，河岸边的芦苇丛突然无风自动。

"……沉舟？"她哑着嗓子问。

没有人回答。但下一秒，她脚边的水洼突然结冰，一条清晰的冰径在她面前延伸，指向最近的公路。

凌素心踉跄着踩上去，发现冰面异常坚固，甚至能承受她全部的重量。

这不是自然现象，今天的温度还不至于让冰层结这么厚的冰。

更不是许沉舟生前能做到的事。

除非，他在变成什么东西？

两个月后，秦渡的公寓。

凌素心坐在沙发上，右手还打着石膏，左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窗外的雪下得纷纷扬扬，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的雪，难得一见。

"所以……"她盯着茶杯里浮动的枸杞，"许沉舟现在能操控冰？"

秦渡摇头："不止，恐怕还有更多。"

他拉开浴室门——浴缸里结着一层厚厚的冰，冰下封存着那37份文件，像某种诡异的标本。

"从你逃出来那天开始，他的力量就在增强。"秦渡的声音很低，"但速度很慢，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凌素心沉默了一会儿："这不对劲，人死后不该……"

"变成这样？"秦渡苦笑，"我们或是他早就不在'正常'的范畴里了，有哪个正常人会一直就这么扛着这些事？"

这下凌素心也沉默了。

对，谁会乐意扛着这堆破事？

窗外，一片雪花落在玻璃上，没有融化，反而凝结成一个小小的"S"形。

除夕前几周，化工厂竟一点妖也没作。

连王资都没怎么找秦渡的事，反倒是那个陈默一天到晚就发消息了，每发一次许沉舟就醋一点，没完没了的。

除夕前几天，秦渡收到一封手写信，是凌素心的。

年三十来我家吃饺子吧，小鱼也来。——凌素心

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左手写的。信封里还夹着一张照片——姜小鱼穿着校服站在雪地里，假肢上滑稽地绑着一条红围巾，她那个叫夏怡的朋友还在给她整理，姜小鱼表情不情不愿，但嘴角微微上扬。

秦渡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突然意识到——

他居然在期待过年，期待着一个温暖的像家的地方。

浴室的水龙头突然自行开启，温热的水流裹住他的手腕，像某种无声的询问。

"你也想去？"秦渡对着空气说，"可以，但控制好力量，别吓到她们。"

镜面上凝结出一行字：

"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秦渡胸口发紧。他伸手抹去水雾，指尖触到镜面时，隐约感觉到一丝温度——

许沉舟的灵魂，似乎不再那么冷了。

"你变的温暖了，它在跳动。"

这句话换来了一个温暖的拥抱，轻柔的像一片羽毛。

"嗯，它也在流向新世界。"

谁也没有注意到窗外的青河已经慢慢凝上一层薄薄的冰，像真正的步入冬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