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退婚1
任秋禾早上就早早的起来梳洗,准备进宫去见他的皇后小姑子!自从昨个在书房内听见自家小叔子的话,她就一直担忧此事!
这一宿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好在她从小习武,一两天不眠不休倒也不碍事。
铜镜里映出任秋禾紧抿的唇线,她抬手将鬓边的珍珠步摇插稳,指腹按在微凉的金属上,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凝重。
身边的梳妆嬷嬷抬手要给她上妆被她阻止了,“我们今天进宫是要退婚的,不必上妆,这黑眼圈要漏出来,这唇色……”任秋禾看了看铜镜发现唇色有些红润,“拿脂粉遮一遮,要稍显苍白……”
“夫人,马车备好了。”丫鬟在外间禀报。
“走吧。”她扬声道,脚步轻快却不急躁。
坐在摇晃的马车里,任秋禾指尖敲着膝盖盘算。皇后虽是她的小姑子,可终究是皇家的人,倒是小叔子肖文杰,昨日话里有话,想来是早有打算……只是景丫头那孩子,性子看着软,骨子里却犟得很,怕是已经自己琢磨开了。
她轻叹一声,掀起车帘一角,望着宫墙的方向眯了眯眼。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敢动肖家的人,总得付出点代价。
到了皇后宫中,直接一个大礼跪拜下去:“皇后娘娘,你要为景儿做主啊!”
皇后一见这阵状慌得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赶忙上前去搀扶,“大嫂这是干什么,你我本是一家人,怎地如此生分,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任秋禾,顶着一憔悴的脸看向了皇后,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犬女与太子青梅竹马,落水之际太子视若无睹,这般情分,如何能托付终身?若皇家连基本的珍视都给不了,这门亲,国公府不敢高攀。”
皇后扶着她的手一僵,指尖触到任秋禾冰凉的手背,再看她眼下乌青、唇色苍白的模样,先前那点疑虑顿时散了大半。她忙拉着人坐下,亲自倒了杯热茶递过去:“大嫂先别急,景丫头落水的事我也听说了,太子那几日正忙着处理户部的差事,许是……许是没瞧见?”
任秋禾捧着茶杯却没喝,声音带着刻意压抑的哽咽:“没瞧见?可当时岸边那么多侍卫宫人,偏巧就他站在最近的地方,眼睁睁看着景儿在水里扑腾。若不是初雪那丫头察觉不对回来得快,我景儿怕是……”她说到这里猛地别过脸,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娘娘,您也是做母亲的人,换作是您的公主,您能忍下这口气?况且我和你大哥就景儿这一个女儿,她要是真的出事,我和你大哥该怎么活啊……”
话还未落,任秋禾就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皇后被堵得语塞,指尖绞着帕子沉吟片刻:“太子许是有难言之隐……”
“难言之隐能让他事后连句问候都没有?”任秋禾双眼通红 ,眼角还有帕子未及时拭去的泪水。
“我打听到这几日太子每天都会与户部尚书嫡女伊轻舞,暗中相会……娘娘在宫中自是见过那些腌臜手段,景儿你是看着长大的,知她是什么性子,她就是太善良了容易听信别人,她把伊轻舞当成了最好的朋友,可……”
皇后听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知道是这个伊轻舞起了高攀的心思,用手段笼络住了太子的心,想踩着自己的侄女上位,自己的傻儿子便这么上了当……
任秋禾将茶杯重重搁在桌上,茶水溅出几滴在袖口,却浑不在意:“娘娘,不是我们国公府不知好歹,是这门亲,实在结不得。景儿若是嫁过去,怕是连命都保不住——这话,我只跟娘娘说,娘娘,您就当可怜可怜景儿,成全了我们吧。”
她微微倾身,语气里的疲惫与恳求恰到好处,那双眼圈浓重的眼睛望着皇后,倒比任何精致妆容都更有说服力。
皇后心里暗叹,自己虽是皇后,但也是肖家的女儿,只要亲事一退,太子必是会被架在火上烤,想了想太子的不着调,轻拍了拍任秋禾的手,“大嫂放心,这件事我答应了,是太子没那个福气!”说完蹙起了好看的眉,“可是退亲一事非同小可,还要陛下应允才是。”
任秋禾眼中瞬间亮起微光,忙起身福了一礼,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多谢娘娘体恤!只要娘娘肯点头,陛下那里总有法子的——毕竟景儿受的委屈摆在明面上,太子既心有所属,强凑在一起也是祸根。何况那伊尚书嫡女,听说前几日还去东宫探望过太子,送了亲手做的点心。这事若传扬出去,说是太子为了她冷待未婚妻,甚至……”她话没说完,却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担忧。
皇后脸色沉了沉,皇家最看重脸面,若是真闹到陛下跟前,太子见异思迁在前,对未婚妻见死不救在后,怕是少不了一顿斥责。她揉了揉眉心,语气颇有几分疲惫:“你且在偏殿稍候,我这就去见陛下。”
任秋禾望着皇后匆匆离去的背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早凉透了,可她眼底的凝重却散了些,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这出苦肉计,总算是起了头,这婚今天是退定了!
她指尖摩挲着杯沿,忽然想起肖文杰昨日在书房外驻足时的眼神,那般漫不经心,却又像藏着千军万马。看来这退婚之事,不止她一人在筹谋。
任秋禾在偏殿枯坐片刻,指尖捻着帕子边角,唇角噙着一丝冷意。
太子讨不了好是自然的。
先不说见死不救的凉薄,单是背着未婚妻与伊轻舞私会,就足够让他在朝堂上被言官参上几本。陛下最恨皇子耽于私情不顾体面,皇后虽是太子生母,可在皇家颜面与肖家情谊之间,她拎得清孰轻孰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