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进行时2
肖文杰指尖在图上勾勒出无形的弧线,眼底藏着势在必得的光:“正是八卦阵。乾位铁矿炼甲,坤位金矿养兵,剩下六处或藏粮草,或设马场,彼此看似孤立,实则有密道相连。”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冷锐,“京城那些眼线,顶多查到咱们在某处买了些荒地、雇了些农户,谁能想到这棋盘之下,早已布好了杀局?”
肖英杰只觉得后颈发寒。他顺着那些矿脉的走向望去,仿佛能看见无数隐匿在山林间的练兵场——青壮们白天是挥锄头的农夫,夜里便换上劲装操练;矿洞深处不仅流出铁水,更藏着打磨锋利的长矛;就连那些看似普通的货栈,怕也是囤积军械的暗库。
“你连密道都修好了?”他哑声问,指尖几乎要戳穿图纸。
“修了三年。”肖文杰答得轻描淡写,仿佛说的不是能颠覆朝局的工程,“从买下第一处山场起,就没停过。”
肖英杰猛地抬头看他。三年前,正是景儿被指给太子的那一年。原来那时,这个弟弟就已经在为“破局”铺路了。他忽然想起肖文杰总挂在嘴边的那句“读书无用”,如今才懂,对方读的从不是圣贤书,而是帝王术,是生存道。
“这阵仗……”肖英杰喉头发紧,“你早就料到会有今日?”
“不是料到,是逼出来的。”肖文杰指尖按在金矿最中心的位置,“太子敢轻贱景儿,朝臣敢小觑肖家,不就是觉得咱们没底气?等这十万铁骑成了气候,你看谁还敢动咱们一根头发。”
窗外忽然划过一道闪电,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肖英杰望着图上那座无形的八卦阵,忽然明白——这哪里是围着京城,分明是肖文杰用三年时间,为肖家筑起了一道无人能破的盾。
“文杰~”肖英杰声音有些嘶哑,““你可知这一步踏出去,便再无回头路了?”
肖文杰抬眸看他,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映出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大哥以为,咱们还有回头路吗?”他俯身将矿脉图重新折好,指尖压出整齐的折痕,“太子视景儿为棋子,其他皇子视肖家为跳板,这京城就像个泥沼,不踩着石头往外爬,迟早要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肖英杰沉默许久,佝偻了身子,重重的坐在了椅子上,良久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黝黑的令牌,“文杰,我考虑良久,我老了,能力不如你,这是我肖家家主令牌,现在交给你了,我肖家还有一支百人死士……”
肖文杰看着那块黝黑的令牌,指尖猛地一颤。令牌边缘刻着繁复的云纹,中间是个苍劲的“肖”字,入手沉甸甸的,带着常年被人摩挲的温润——这是肖家世代相传的家主信物,父亲临终前亲手交到大哥手里,如今竟要传给自己。
“大哥,你这是……”他喉结滚动,声音暗哑。
肖英杰将令牌往他面前推了推,眼底的疲惫里藏着释然:“这些年我守着这令牌,步步谨慎,却还是让景儿受了委屈,让你在暗处独自谋划。文杰,肖家需要的不是守城的家主,是能带着咱们杀出泥沼的人。”他顿了顿,指腹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那支死士是父亲当年留给我的后手,个个以一当十,只认令牌不认人。你拿着,往后肖家上下,听你号令。”
肖文杰望着大哥鬓角悄然生出的白发,只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酸又涩。
他记忆里的大哥,永远是挺直腰杆的模样。就连接管肖家后面对朝堂风雨,也从未露出过半分颓态。可方才大哥佝偻着身子坐下时,那微微弯曲的脊背,竟让他莫名想起深秋枝头挂着的枯叶,透着一股撑不住的疲惫。
“我不能要。”他伸手想把令牌推回去,却被肖英杰按住手腕。
“拿着!”肖英杰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以为我是在让权?我是在赌!赌你能让景儿真正笑起来,赌肖家能在这乱世里站稳脚跟!”他松开手,往后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我老了,拼不动了,可你还年轻,你的棋,该由你自己落子。”
书房里静得只剩下漏刻的滴答声。肖文杰捏着那块令牌,掌心的温度几乎要将它焐热。令牌上的云纹硌着掌心,像在提醒他这份沉甸甸的托付。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风卷着潮湿的气息灌进来,吹得烛火噼啪作响。他忽然屈膝,对着肖英杰深深一拜:“大哥放心,文杰定不辱使命。”
肖英杰看着他挺直的脊背,眼底泛起潮热。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肖家的天,要变了。但这变化里,藏着的是景儿的笑,是肖家的生路,是他们肖家终于能并肩而立的未来。
他抬手抹了把脸,哑声笑道:“好,好啊……往后,大哥就等着看你的十万铁骑,踏破这京城的浑水。”
“还有一事,大哥可记得,景儿昨日来书房说,太子私自调动城郊羽林卫的事情。”肖文杰上前坐在了肖英杰对面的椅子上。
“你去查过了?这事可有蹊跷?我的人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传来……”肖英杰皱起眉头,看向肖文杰出声问道。
“是西郊密林!那里有太子屯的私兵,巧的是,在那附近有个大型铁矿……”肖文杰的话音未落,肖英杰竟拍起了桌子,“太子竖子,他居然早就居心不良,居然暗屯私兵,我国公府与他算什么?他竟然一点风声都没透露……”
肖文杰被逗得轻笑“呵呵~大哥莫气,权谋者,当然是不把底牌透露给不信任的人了,他是,我亦是!”
“不信任的人……”肖英杰在这一刻觉得自己所选之路是无比正确,若是让太子得了势,肖家定会被清算,太子手段不如皇帝,但是这多疑阴狠的性子却像了十成十!妹妹的温婉善良是一点没有遗传到身上!罢了,罢了,以文杰的手段必会力挽狂澜,再不济也可以带景儿远走高飞……想到这里,肖英杰起身对着肖文杰行了一礼,“一切,有劳文杰了!”
肖文杰赶忙扶住哥哥的手臂,“哥哥这是做什么,折煞文杰了!”
肖英杰顺势抓住了肖文杰的手臂,“你要答应我,无论这事成与不成,你都要确保你和景儿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