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任我行进京
任秋禾指尖捻着半绣的兰草帕子,兰叶的针脚刚勾到第三片,唇边已漾开浅淡笑意。她抬眼看向身侧的青禾,语带打趣:“你瞧景儿这丫头,前几日还病恹恹的,眼皮都懒得抬,这会见了她小叔叔,倒成了脱缰的小马驹,一盆墨兰就乐成那样。”
青禾笑着应道:“姑娘心里头畅快了,看什么都添了几分喜意。先前为东宫那桩事,憋了多少日子,如今见小叔叔有主意,自然松快了。”
“可不是么。”任秋禾放下绣绷,接过青禾递来的茶盏,温热的杯壁熨着指尖,“文杰也是,小时候总像条小尾巴,景儿走到哪跟到哪,如今倒调了个儿,成了景儿黏着他。”
她呷了口茶,眼尾的笑意浸着暖意:“让厨房晚些动火,墨兰开得正好,让他们叔侄多待片刻。蟹黄包多备两笼,省得景儿等会儿又闹着没吃够。”
青禾应声欲退,又被她叫住:“取那套霁蓝釉茶具来,文杰爱喝浓茶,用那盏才合心意。”
待青禾退下,任秋禾望着窗隙漏进的阳光,轻轻叹了口气。这府里许久没这般鲜活过了。只盼文杰能把事办稳妥,让景儿彻底摘出东宫那滩浑水,往后安安稳稳的,比什么都强。
文杰是她看着长大的,外头虽传他纨绔,在家里却最是知礼懂事,待景儿更是掏心掏肺的好。他们所谋之事,以任秋禾的聪慧怎会不知?看来,是时候回医谷见师傅一面了。
案上的兰草帕子还摊着,细密针脚间,不知何时染上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愁绪。她起身走到妆镜前,望着镜中沉静的眉眼,低声自语:“师傅隐居多年,怕是早不问世事了……可这事,除了他老人家,谁还能有万全之策?”
窗外蝉鸣渐起,阳光透过叶隙,在她微蹙的眉尖投下斑驳光点,竟添了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然。
而此时的医谷,任我行正立在月下。一袭白衣胜雪,衣袂被夜风拂得轻展,宛若裁了半幅月色披在肩头。清辉漫过他挺直的脊背,连发丝都染了银白,双手负在身后,指尖似凝着夜露的凉。
他微微仰头望着月轮,喉间溢出低低一声:“肖景儿,真是好久不见了……”
仔细观他面容,正是九天之上那白衣男子————四大帝君之一,天衍。也是把996锻造升级的那位帝君。
“呵呵~”一声轻笑从他鼻腔中溢出,带着几分嘲弄几分了然,“景恒啊景恒,你这次偷偷下凡当她的守护者,真以为天衣无缝?”
指尖在下巴上轻轻摩挲着,指腹碾过下颌线的弧度,那抹笑意漫上眉梢,“果真是当局者迷,自己的无情道心都要变成筛子了,偏还在这儿自欺欺人……”
夜风卷着药草香掠过他白衣下摆,他忽然抬头望向京城方向,语气里添了丝玩味:“我来帮帮你可好?让你认清自己的心……”
话音落时,白衣身影已在暮色中淡去。再现身时,他已漫步在京都街头,衣袂翩跹如携月华而行。周遭人声鼎沸,叫卖声、车马声不绝,可往来行人竟对这抹出尘的白衣视若无睹,每走到离他三米远的地方,便会下意识地侧身绕道,仿佛他身周裹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凡俗烟火轻轻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