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章 这才是我认识的肖明珠
皇后返回凤仪宫,当即亲笔写下一封书信。她唤来身边暗卫肖一,神色凝重地嘱咐:“这封信,你必须亲手交到大哥手中,万不可有失!”
肖一双手接过信函,指尖触及信纸的微凉,沉声应道:“是。”话音未落,身影已如轻烟般隐入宫殿的阴影之中,只余下空气中一丝转瞬即逝的气流波动。
国公府内,肖景正盼着的人恰在此时到访——天衍化身为白发白须的老者任我行。
最激动的莫过于任秋禾。这些年,她每年都派人往医谷送去珍稀药材与亲笔书信,可师父总只传话说,此生师徒只剩三次相见之缘,不必强求。先前因肖家之事本想求师,却苦于师命难违,心中不安。如今此事关乎重大,她本已打算带着景儿前往医谷,既为避风头、求庇护,也能借着景儿装病的由头掩人耳目,让这事顺理成章地过了明路。
任秋禾恭敬地请任我行坐于上首,亲手冲泡起师父最爱的云雾茶,轻声问道:“师父此番下山仓促,莫非是有什么事要弟子去做?”
任我行一袭白衣胜雪,端坐席间更显仙风道骨。他端起茶杯轻嗅片刻,又缓缓放下,开口道:“老夫夜观天象,见原紫微星黯淡无光,旁侧却有新星璀璨夺目。掐指一算,此事竟与你渊源颇深,关系重大,故前来探看。此外,你女儿与我有缘,此次是来带她回医谷的。”
任秋禾闻言心头一震,随即涌上狂喜。女儿若能得师父庇佑,那肖家所谋之事便再无后顾之忧。
“多谢师父!”她连忙道,“我已让人去叫景丫头了,想来这会也该到了。这调皮丫头,近来总缠着我打听您的事,对您好奇得紧呢。”提起女儿肖景,任秋禾脸上满是慈爱,先前见到师父时的拘谨也消散了大半。
任我行见她这般模样,眼中也泛起几分师徒温情,却话锋一转,沉声道:“你这身子怎会亏空至此?我当年给你的‘补元丹’,足以弥补亏损,你竟如此不爱惜自己!”
任秋禾听着师父责备中藏着关切的话语,眼眶不禁一热,低声道:“当年夫婿命在旦夕,便将丹药给了他。况且我已有景儿,心里已是满足。”
任我行见状,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瓷瓶,递过去:“这里面有三颗补元丹。我观你面相,尚有子女缘。此丹连服三日,你的身子便可痊愈。”
任秋禾双手接过瓷瓶,指尖微微颤抖。恍惚间,那年大雪又浮现在眼前——父母双亡,她蜷缩在雪地里,像只被遗弃的幼兽,无人问津。就在意识消散的前一刻,她看见了师父的脸,再次醒来时,已身处温暖的医谷……
“娘亲~”肖景的声音先于身影传来,下一刻,她便蹦蹦跳跳地进了屋。一身粉色蝴蝶仙裙,衬得她灵动如林间精灵。望见上首的任我行,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上前行礼:“见过师公!”
「996快看!这就是我想象中的师公啊!仙风道骨的!快检测一下,他是不是最大的BOSS?我准备好抱大腿了!」肖景满眼星星,在心里兴奋地喊。
996不知为何,一见到任我行就觉得如芒在背,连在白雾空间里都安分了不少,只嗡嗡回应:「能量场太强,检测有干扰,暂时看不穿,但绝对不简单!稳妥起见,先抱大腿准没错!」
任我行见肖景蹦跳着进来,粉裙灵动,眼中闪过一丝暖意,捋了捋雪白的胡须,放缓声音道:“免礼吧。你这丫头,倒是比你娘亲小时候活泼多了。”
肖景歪着头打量他,小手偷偷背在身后,心里还在跟996碎碎念:「你看你看,连说话都自带仙气!快说到底是不是隐藏大佬啊?」
她眼珠一转,凑到任我行跟前,仰着小脸笑道:“师公,娘亲总说您医术天下第一,连枯木都能逢春呢!我能不能跟您学两招呀?比如……让院子里的栀子花冬天也开花?”
任我行被她逗得轻笑,眼底的疏离淡了几分:“你这丫头倒是会提要求。医谷里奇花异草无数,想学的话,跟我回去便是。”
“真的?!”肖景眼睛更亮了。正琢磨着怎么去医谷呢,这可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任秋禾看着女儿与师父相处融洽,悬着的心彻底放下,端起刚泡好的第二盏茶递过去:“师父,景儿被我惯坏了,您多担待。”
任我行接过茶盏,这次浅浅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肖景身上,语气似有深意:“此女根骨奇佳,是块学医的好料子。”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衣袂破风声。任我行眉头微蹙,抬眼望向门外。只见肖英杰衣袂带风,快步走了进来,神色间带着几分急色。
走进厅堂内看到坐在上首的任我行,神情一顿,转头看向旁边言笑晏晏的妻子,和一脸兴奋的女儿,疑惑问道:“秋禾,这位是?”
任秋禾走上前,低声和肖英杰说道“这是我师父,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这次师父便是为景儿所致……”
肖英杰闻言这几天悬在胸口的大石终于是落了下来,看着任我行眼里有期盼和感激,他本是一品定国公除了皇帝以外不必和别人行礼,但他却是对着任我行行了跪拜大礼,“晚辈肖英杰,见过任前辈!”
肖英杰在与任秋禾成亲之时就想去拜访这位传奇般的人物,奈何被自己妻子阻止了,说师父吩咐过了,现在没有见面的缘分,缘分到了必会相见……
任我行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平静地看向肖英杰,淡淡开口:“定国公不必多礼,起来吧。”
他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一股无形之力托住肖英杰的膝盖,将人稳稳扶起。这一手看似轻描淡写,却让肖英杰心头剧震——他习武多年,竟丝毫察觉不出这股力道的来源,足见眼前老者的修为深不可测。
肖英杰站直身子,脸上恭敬更甚:“前辈肯出手庇佑小女,肖某感激不尽。只是近日京中局势微妙,恐会给前辈添麻烦……”
任我行摆了摆手,语气不疾不徐:“老夫既来了,便不怕事。”话罢转过头对着肖景笑道:“景丫头,你爹娘有事相商,我们去园子里逛一逛,看看你说的栀子花在何处。”肖景立刻眼睛一亮,拉着任我行的衣袖晃了晃:“好呀好呀!师公跟我来,我那栀子花长得可精神了!”说着便要往外跑,跑了两步又回头朝任秋禾吐了吐舌头,“娘亲放心,我会乖乖听师公的话!”
任秋禾笑着点头,目送一老一小走出厅堂。肖景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跟任我行说些园中趣事,银铃般的笑声透过窗棂传进来,倒让厅内紧绷的气氛松快了些许。
待两人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外,肖英杰才敛了神色,低声道:“秋禾,方才小妹给我递消息了,景儿退婚的事成了,但……”肖英杰沉吟了片刻,抬头对着任秋禾郑重道,“她以身做饵,要去普华寺祈福,此行凶险万分,她说,这是她为太子做的最后一件事,无论结果如何,希望国公府最后能保下太子性命……侥幸活下来,就假死脱离皇宫,从此只是肖明珠,日后与太子,与肖家再无关系,”
任秋禾猛地攥紧拳,指节泛白。半晌,她忽然笑出声,眼里却闪着光:“好!好!这才是我认识的肖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