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 章 在路上
肖景刚踏上路程,眼皮便愈发沉重,不多时就歪在车座上沉沉睡去。神识一飘,已然落入那片熟悉的白雾空间。她懒洋洋地斜倚在软榻上,冲虚空喊了声:“996,开光幕。”
话音刚落,一道莹白的光幕便在眼前展开。肖景随手从旁边小几上捻起点心,又递了一块给蹦出来的系统光球:“来,一起看戏,今日这瓜保熟。”
光幕上光影流转,恰好映出太子与伊轻舞在寝殿中的身影。肖景眼睛一亮,瞬间坐直了身子,嘴里的点心还没咽下去,含混不清地嘟囔:“哟,这是要上演重头戏了?活春宫欸,我还是头回见……”
话音未落,光幕中央忽然浮起一片模糊的马赛克,将关键画面遮得严严实实。肖景顿时炸了,怒目瞪着悬浮在旁边的996光球:“你什么意思?”她把点心盘子往榻上一放,叉着腰道,“难道还搞付费解锁?我天天给你带的点心不够多?桂花糕、杏仁酥、云片糕,哪样不是新鲜出炉的?做统不能这么贪心!”
996的光球晃了晃,透着浓浓的无语:“姐姐,你忘啦?你现在的身体还未成年呢。”它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们系统都有强制隐私保护装置,不光看别人是这样,以后你自己要是和谁‘酱酱酿酿’,我这边也是自动屏蔽的,想看都看不着。”
肖景被这番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半晌才悻悻地别过脸,抓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含糊道:“……谁说我想看了?本来就没什么意思。”她清了清嗓子,指着光幕,“换台,看看我那刻薄姑姑去。”
光幕光影一转,画面瞬间切换。只见肖明珠身着素色披风,头顶只簪着一根银簪,在马车里与肖家人告别。母亲拉着她的手,将一个瓷瓶塞进她掌心;父亲站在一旁,背对着她悄悄抹了把脸。
肖明珠面色凝重,背影挺得笔直,没有半分犹豫。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缓缓驶出城门,将满城繁华与家人的牵挂都抛在了身后。
肖景看着那道决绝的背影,嘴里的点心忽然没了滋味。她沉默片刻,轻声感慨:“都说子女是父母的债,可姑姑为太子做到如此,太子明知道姑姑此行凶险,却还在和那伊轻舞颠鸾倒凤……”
996的光球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臂,没说话。光幕上,肖明珠的马车正朝着黑风口的方向驶去,而远方的天际,一只羽翼燃着赤金光泽的大鸟正振翅而来,像一道跨越时空的信使,即将掀起命运的转折。
本以为肖明珠这边没什么看头了,一声鹰啼突然划破天际,嘹亮婉转。肖景猛地瞪大了眼睛——她看到了什么?一个男人从大雕上纵身跃下,悄无声息地掠至马车旁,竟直接扛走了她那姑姑肖明珠!
她嘴里的糕点差点喷出来,望着光幕里那个素来端庄的姑姑被人扛在肩头疾驰的模样,忍不住咂舌:“啧啧啧,我这姑姑这会儿肯定气死了!”
996的光球晃出吃瓜的弧度:“有奸情!”
肖景眼前一亮,有奸情好啊!让姑姑改嫁,正好气死京城那对父子。她搓着手笑:“996,赶紧检测一下,这男的是谁?他俩到底有啥渊源?”
“来了姐姐,这就检测~”996应着,手上泛起细碎的光点。
检测结果一出,肖景忍不住叹气:她这姑姑脑子是真不太好。放着眼前这般深情的男人不选,偏要去跟一个广纳后宫的帝王纠缠,和一群女人争宠,最后还生了个太子那样的蠢货。若是当初嫁了这位英明神武的西南王,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说,就算生了孩子,顶多也就养出个恋爱脑……
不过这西南王陈楚生,可比现代那位唱着“有没有人曾告诉你,我很爱你~”的陈楚生差远了。这位活脱脱像个锯了嘴的葫芦,憋了二十多年,还是靠肖文杰在一旁撺掇,才敢把人抢回家。啧,好在结局还算圆满,肖明珠终究是跟着他回了西南。
肖景伸了个懒腰:“我该出去了。等找个合适的机会,你就变只猫咪,我假装在路上捡到你,这样你就能光明正大地露面了。”
“嗯嗯嗯!”996使劲点头,语气里满是雀跃,“终于能出去啦!还能光明正大地看戏呢。我出去以后,你再看光幕也不用特意进白雾空间了,我在外面把光幕放大,除了姐姐,旁人谁都瞧不见哦。”
肖景看着996这模样,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它的头,柔声道:“乖哦。”
出了空间,肖景缓缓睁开眼,慢慢坐起身。车外的初雪听见动静,连忙撩开帘子钻进马车,笑着道:“小姐,您醒啦?”
初雪也是头一回出远门,正是十几岁的年纪,性子活泼,早按捺不住兴奋。方才她一直坐在车辕上,跟侍卫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那两个侍卫看着像是常跟在肖文杰身边的小厮,实则是他一手培养的高手,彼此早就相熟。其中瘦高个的张宇,相貌平平无奇,却是个剑客,一手快剑耍得出神入化;另一个和初雪差不多高的朱晨,身形瘦小却生得清俊,也是个深藏不露的好手,擅长追踪隐匿,一手暗器更是无人能及。
肖景这趟远门,肖文杰恨不得亲自跟着,哪里放心交给旁人?便把自己最得力的这两人派了过来。以肖文杰对肖景的看重,他的心腹怎会不知轻重?自然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伺候着这位祖宗。
“嗯,走多远了,这马车颠的我快散架了,想下去活动活动!”肖景顺着初雪扶她的力道起身。
“小姐,我们从京城的阜成门出城,踏上西山大路。走的是中道,现已经麻峪到永定河了,小姐可以出去透透气,外面阳光明媚,景色怡人。而且现在出了京城地界,小姐不必再装昏迷了。这些日子,小姐都没有出过府,真是苦了小姐了。”初雪丫头一边扶着肖景起身,一边替肖景鸣不平,。
平常主仆二人几乎日日出门,在国公府连吃饭都见不到影子,净落水事件,初雪也是吓坏了,自去领罚被打了二十板子,一直也在国公府陪着肖景,算得上是寸步不离……
肖景伸了伸懒腰,转了转眼珠,转头笑着和初雪“好啊,师公呢,我去寻他。”
肖景神清气爽的,想到要和师公搞好关系,还要抱紧师公大腿。
赶车的张宇,耳力非凡,听见主仆二人的对话,与后面的驾车的朱晨打了个手势,就把车停了下来。
任我行这一路下来也不无聊,听见肖景与996叽叽喳喳的对话,闭眼假寐,异常享受,记不清有多少年没这等温情时刻了。
车帘被轻轻掀开,初雪先利落地跳下车,回头见肖景也蠢蠢欲动想往下蹦,连忙伸手拦住:“小姐慢些!”说着从车侧取出折叠的脚凳,稳稳架在车辕边,“踩着这个下来才稳当。”
肖景吐了吐舌头,乖乖踩着脚凳落地,刚站稳就按捺不住,像只雀跃的小雀儿般往后车跑,嘴里还喊着:“师公!师公!”
初雪在她身后快步跟上,轻声叮嘱:“小姐慢点儿跑,当心脚下石子滑。”
轿内的任我行闻声,倏地睁开眼。恰在此时,一个裹着毛茸茸狐裘的小脑袋从掀开的车帘后探了进来,乌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正好奇地往里头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