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三皇子通敌
“殿下,您还被禁足呢!此刻闯宫,陛下必会动怒……”贴身太监的劝谏尚未说完,已被太子陆峥一脚踹翻在地。
他双目赤红,瞳仁因极致的愤怒几乎要凸出来,周身戾气骇人:“他说孤的母后死了?孤不信!今日谁拦孤,谁就得死!”
无人再敢上前。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陆峥瘫坐于软垫上,目光空洞地盯着晃动的车帘。不过是想退掉与肖家表妹的婚事,不过是母后去寺庙祈福,怎么眨眼间就天翻地覆?
国公府影卫那句“伊轻舞实为五皇子眼线”猛地撞入脑海。他指尖骤然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三年前初见时,那姑娘才十三岁,眼里的羞怯纯澈仿佛还在眼前。
可就是这三年,肖景表妹的名声一日坏过一日。起初他只当是小姑娘家顽皮,后来听多了旁人的谗言,竟也渐渐觉得她蠢笨碍眼,甚至动过杀念……
若这一切都是圈套,为的就是离间他与国公府的关系……
“呵……”陆峥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笑,带着彻骨的自嘲,“母后说得对,孤就是个蠢货!自毁根基,好一个杀人诛心!”
话音未落,一口鲜血猛地从唇角喷涌而出,溅红了玄色锦袍前襟。
暗处,肖文杰派去的影卫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待马车停在宫门前,才悄然退去复命。
书房内,肖文杰听闻太子呕血,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咎由自取。”
他抬眼看向窗外沉沉夜色,声音淬着冰:“去盯着伊轻舞,她敢踏出太子府半步,就打断腿给我拖回来——替太子‘看牢’他这位心尖人。”
影卫领命,身形如鬼魅般掠出窗棂,转瞬消失在夜幕中。
肖文杰斜倚在贵妃榻上,半眯着眼,手指在膝头轻轻叩击。太子此刻进宫,正好能撞上五皇子拿着三皇子通敌的证据去御前。
有好戏看了。
他指尖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三皇子母族是轩辕家又如何?沾上通敌的污名,这辈子都别想再站起来。
皇宫深处,灯火通明的御书房内气氛凝滞如冰。
五皇子陆宸长跪于地,双手高举锦盒,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痛心:“父皇,儿臣万不敢信……三哥在北疆与匈奴周旋多年,素来以忠勇自居,竟藏着这般勾当。”
锦盒打开,里面是泛黄的账册与密信译本。皇帝拿起翻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越看,眼底的杀意便越浓,最后重重将东西拍在案上,龙颜震怒:“好!好!好个陆承!”
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那些罪证厉声斥道:“怪不得他在北疆声名日盛,原来是许诺了匈奴登基后割让十城!连雁门关都敢许出去,他是想让匈奴铁骑踏平整个中原吗?”
雁门关三个字像淬了火的针,狠狠扎在御座上的人心头。那是抵御北狄的最后一道天险,一旦落入匈奴之手,万里河山都要暴露在铁蹄之下。
陆宸垂首,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精光。他知道不必多言,父皇比谁都清楚这其中的利害——三皇子勾结的是豺狼,卖的是祖宗基业,仅凭这一条,便再无翻身可能。
御书房内的寂静被皇帝粗重的喘息声填满,空气里弥漫着雷霆将至的压迫感。恰在此时,殿外传来侍卫慌张的通报:“陛下,太子殿下闯宫求见,拦不住了!”
话音未落,殿门已被人撞开。太子陆峥一身染血锦袍,发丝凌乱,双目赤红地闯了进来,无视阶下的五皇子,直扑御座:“父皇!儿臣要见母后!他们说母后死了,儿臣不信!”
他满身戾气撞得殿内烛火剧烈摇晃,皇帝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本就憋着的怒火顿时烧得更旺:“放肆!禁足令还没撤,谁准你闯宫的?!”
陆峥置若罔闻,只死死盯着皇帝:“母后呢?您告诉儿臣,母后是不是还好好的?”
御座上的人被他逼视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正要怒斥,却见陆峥目光扫过案上的罪证,忽然顿住——那密信上“雁门关”三个字刺得他眼疼,与方才心头的惊悸猛地重合。
他猛地转头看向陆宸,又看向皇帝,混沌的脑子忽然清明了几分:“老三通敌?割让雁门关?”
陆宸适时开口,声音沉痛:“太子哥哥,事已至此……三哥他……”
“闭嘴!”陆峥厉声打断,胸腔里翻涌着血气与惊怒,“你们都在演戏!”
他忽然笑起来,笑声癫狂又悲凉,嘴角再次溢出血丝:“母后去祈福,偏在这个时候出事;老三通敌的证据,偏在这个时候被呈上来……老五你好一出连环计!”
皇帝被他这疯魔模样惊得一怔,随即更怒:“胡言乱语!你母后……”
“母后怎么了?!”陆峥猛地逼近一步,眼中是破釜沉舟的疯狂,“您说啊!”
殿内死寂,只有烛火噼啪作响。陆宸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他要的,就是太子这份失控——一个连理智都守不住的储君,如何坐稳东宫之位?
皇帝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长子,又看看案上铁证如山的罪证,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指着殿门怒喝:“将太子拿下!押回东宫,无朕旨意,终身不得出府!”
侍卫们一拥而上,陆峥却不挣扎,任由他们扣住双臂,只是死死盯着御座上的父亲,声音嘶哑如泣:“父皇……母后真的死了吗?”
那眼神里的绝望的反问,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皇帝一下。但很快,便被滔天的怒火碾得粉碎。
殿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太子最后的目光。陆宸低眉顺眼地叩首:“父皇息怒,保重龙体。”
御座上的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深不见底的寒潭:“查!给朕彻查!三皇子通敌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