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傅清云此人
五皇子当真会是最后的赢家?
这恰恰是肖景最佩服肖文杰的地方——五皇子最倚重的幕僚傅清云,竟与肖文杰是多年至交。
肖文杰在京城的名声早已狼藉不堪,提起他的名字,人人都要啐一口,暗骂一声"浪荡子"。
可傅清云却与他截然相反。此人在京城素有"谪仙"之名,容貌出尘,性情洁身自好,更从不近女色。他诗才卓绝,就连当今圣上都曾数次召见,对其颇为赏识。
可惜这位清云公子自幼体弱,一次面圣时突发心疾,当场闹得手忙脚乱。太医院院首诊脉后,断言他只剩三年阳寿。皇帝听罢惋惜不已,也就此打消了提拔傅清云入朝为官的念头。
要说这两个性情、名声天差地别的人如何成了至交,还要从八年前的一场围棋比斗说起。那时肖文杰在京中名声尚未如此不堪,而傅清云已是公认的神童。
因自小体弱,又聪慧早慧,傅清云八岁时便有了厌世之心,对周遭一切都提不起兴致。一日听闻有人在京城最大的酒楼景文轩摆下一盘棋局,扬言谁能解开,便可在景文轩免费用膳一年。
那棋局摆了月余,竟无一人能解。傅清云听了这话,难得起了几分兴致,便让人将棋局临摹下来,想亲自瞧瞧这局棋究竟有多玄妙。
书童依言将棋局在他面前摆好,傅清云只扫了一眼,便被牢牢吸引。他凝神钻研一个时辰,终是将棋局解开,随即让书童前去景文轩破局。酒楼掌柜见棋局得解,连忙奉上一封自家老板亲笔所书的信函,恭恭敬敬地将傅公子的书童送了出去。
那设局的老板,自然便是肖文杰。摆下这盘棋,一半是为了招揽傅清云这般奇才,一半也是少年人的好胜心作祟——他倒要看看,这京中盛传的神童,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无懈可击。
信中是封邀请函,邀傅清云亲至景文轩,再对弈一局,赌注便是这整座景文轩。
傅清云本就对这设局之人起了好奇,见信中言辞坦荡又带着几分挑衅,当即应约。待他踏入景文轩那间从无外人能登的顶层雅间,见到端坐于棋盘前的肖文杰时,不禁微怔——竟没想到这酒楼的主人,竟是这位京中闻名的世家子。
他细细打量肖文杰,见对方全然没了往日传闻中那副惫懒的模样,眼底藏着的精光锐利如锋,顿时兴致更浓。
谈及赌约时,傅清云何尝不知肖文杰肯以景文轩为注,必是对自己有所图。可世间难得棋逢对手,这份见猎心喜,早已压过了那些弯弯绕绕。
最终二人约定,以景文轩为肖文杰的赌注,以傅清云未来三年的时间为注。那局棋杀得昏天暗地,最终肖文杰以半子之差险胜。
自那以后,两人交集渐多。傅清云慢慢看懂了肖文杰的无奈——他那副纨绔皮囊下,藏着的是为保全家人而步步为营的隐忍;
肖文杰也最懂傅清云的苦痛,知晓他看似谪仙般的疏离里,是对生命短暂的无声叹息。两个各怀心事的人,就此惺惺相惜。
三年之期早过,傅清云却已对肖文杰彻底折服,心甘情愿为他筹谋布局。
这天下大势,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一盘更大的棋,两个智计超凡的人,正隔着京城的风雨迷雾,落子无声。
此时,傅清云指尖捻着一只素白瓷瓶,是肖文杰的影卫刚刚送来的。瓶中躺着一粒"补元丹",正是肖文杰从医谷谷主任我行那里求来的灵药。传闻此药对先天不足者有奇效,一粒便能续命十年,任我行此行仓促,只炼得几粒,肖文杰将其中一粒送来,余下的药材还需慢慢寻访。
旁边还压着一封短信,傅清云拆开,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此乃补元丹,从医谷谷主处求得,服下可延十年寿数。任前辈行色匆匆,只余此一粒,清云安心,后续丹药,我必竭力求来,定不让你再受病痛之苦。"
信纸在指尖微微发颤,傅清云素来平静无波的眼底,竟难得泛起些微涟漪。
他原已做好准备,在仅剩的岁月里助肖文杰达成所愿,再将傅家托付于他,便可无憾离去。却万万没想到,肖文杰竟为他求来了这十年生机。
将丹药珍而重之的揣进了袖口,现在并不是吃丹药的时候,要局势稳定,才是好时机。
他笔尖在信纸上沙沙游走,墨痕随着狼嚎笔的起落勾勒出清晰的字迹。
信中不仅详述了五皇子针对轩辕家布下的天罗地网——从暗中安插的眼线到逐步收紧的产业钳制,每一步都环环相扣。
更特意提及眼下的关键:“如今只待镇北王在北疆传来捷报,届时内外呼应,便可一举攻破京城,成就大业。”
写完最后一字,他将笔搁回笔席,看着信纸上透着冷意的谋划,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把信封好,递到影卫手中,这封信递过去,便意味着整个棋局的最后一块拼图即将就位,只欠那声来自北疆的胜利号角。
而此时的五皇子陆宸指尖轻叩着案几,目光落在北疆送来的军报上,镇北王那句“愿效犬马,唯殿下马首是瞻”的字迹仿佛还带着滚烫的温度。他唇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意——这盘棋,他已占尽先机。
太子被废后,东宫旧部树倒猢狲散,再无威胁;肖家那点兵权,父皇一道圣旨便收得干干净净,如今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翻不起半分风浪。
最让他快意的是三皇子,一场谋逆案牵连甚广,至今还囚在宗人府,其母族轩辕家更是惶惶不可终日。
眼下正是落井下石的好时候,他早已让清云替他布下天罗地网,朝堂上栽赃陷害算什么,只要能弄垮这轩辕家,相信父皇也会暗中助他一臂之力。
陆宸端起茶盏,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眼中满是志在必得。待扫清这些障碍,这朝堂之上,还有谁能与他争锋?皇位……不过是囊中之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