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肖景与景恒的纠葛

第57章 肖景与景恒的纠葛

巧的是，当初与肖景一同渡情劫的，正是另一位帝君——景恒帝君。

景恒帝君修的是无情道，在九天之上，他是无人敢招惹的存在。

深渊里的魔族再邪恶，众仙尚有勇气与之拼杀，可若对上景恒帝君，只需被他看一眼，便会觉得浑身冰凉，血液仿佛都要冻结，大脑一片空白。

那双眼眸里没有丝毫感情，冷漠得让人望而生畏。别的帝君身边总不乏女仙追求，甚至主动投怀送抱，唯独景恒帝君，从未有人敢心生爱慕。

他的无情道已修炼十万年，离大成仅差最后一步。只要渡完这最后一劫，便能登入天外天，成为天道之下第一人，乃至天帝。

可谁也没想到，当他下凡历劫、化身凡人时，竟与同样下凡历劫的肖景相遇。

两人在凡尘中展开了一段刻骨铭心的虐恋，最终双双渡劫失败——景恒身受重伤，道心破裂；肖景更是神魂俱损，碎成无数片，散落到了各个小世界……

按常理，下凡历劫回归九天后，不会留存凡间记忆。但这段情太过刻骨，于修无情道的景恒而言，道心一旦动情，便如岩浆喷涌，根本无法抵挡。

景恒帝君自凡尘归来后，那被情劫撕裂的躯体在九天灵气中飞速愈合，可道心的裂痕却像生了根的毒藤，日夜啃噬着他的神魂。

回到帝君殿的第一夜，他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心口——那里曾在凡间被肖景用一支木簪划过，彼时她红着眼问他：“你到底有没有心？”

景恒起身时，紫色长袍扫过玉阶，带起的气流都透着冰碴。可当他踏出殿门，目光掠过云海时，却忽然顿住——云层翻涌的模样，竟像极了凡间那夜，肖景为他挡箭时溅在青石板上的血花。

转身回殿时，袖摆不慎扫落了案上的琉璃盏。那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他猛地闭上眼——肖景在他怀里断气时，最后说的那句“我不后悔”，仿佛就藏在这碎裂声里，清晰得刺耳。

而他无情道心的裂痕，还在一点点蔓延。他无声一叹，身影便从殿中消失，再出现时，已立于天衍帝宫的宫门外。

肖景本是天衍帝君座下的仙子，性子活泼，为人真诚，在天衍宫中向来人缘极好。

她下凡历劫后迟迟未归，命牌却突然出现裂纹。守护命牌的仙子见状，急忙禀报天衍帝君。

天衍帝君赶到命牌所在处，施法才勉强为肖景留住一线生机，也由此知晓了她与景恒之间的纠葛。

彼时，天衍帝君指尖凝着柔和的灵光，正轻轻拂过命牌上蔓延的裂纹。

那玉牌本是莹白温润，此刻却像被冻裂的湖面，每一道细纹里，都透着肖景神魂碎裂时的剧痛。

守牌仙子跪在一旁瑟瑟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帝君，肖景仙子的命线……快断了。”

天衍帝君没有说话，只是将更多灵力注入玉牌。

他垂眸时，鬓边的银丝随着动作轻晃，眼底翻涌的情绪很快被压了下去——这丫头自小在他座下长大，从一颗懵懂的灵珠修出人形，总爱追在他身后喊“帝君大人”，手里还攥着刚从园子里摘的、沾着露水的仙果。

如今却落得这般境地……

灵力如涓涓细流缠上命牌，那些裂纹终于不再扩张，最末端甚至泛起一丝微弱的莹光。

天衍帝君收回手，指尖已沁出薄汗。他转身时，正撞见殿外立着的紫色身影。

景恒帝君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他往常总是挺直的脊背，此刻竟微微佝偻着。

那双曾让九天众仙胆寒的眸子，此刻像蒙了层化不开的雾。见天衍帝君出来，他喉结动了动，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进来吧。”天衍帝君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触到的布料下，是紧绷如弦的肌肉。

这两位帝君，一位主有情之道，一位修无情之法，万年来没说过三句话，此刻却因同一个人，在这寂静的殿宇里相对而立。

天衍帝君挥手布下结界，殿中顿时只剩两人的呼吸声。“她的神魂碎成了数片，散落在三千小世界。”他声音平静，“我只能保住她这一丝残魂不灭，能不能重聚，要看她的造化了。”

景恒猛地抬头，眼底那层雾瞬间散去，露出底下翻涌的惊涛骇浪。“我……不会让她有事的……”他还想说什么，却被喉间的涩意堵住。凡间历劫时的情景历历在目，那些甜蜜与痛苦的记忆，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天衍帝君袖袍一挥，殿中凭空出现一面水镜。镜中光影流转，映出肖景刚刚绑定996的一幕。

“这是她的本命剑灵，当年被天雷所伤，我重新锻造过，能感应她的神魂碎片。”天衍帝君看着水镜里的肖景，眼底漾起一丝暖意，“我抹去了她的部分记忆，只留着性子本真。你若想弥补，便别去打扰她此刻的安稳。”

“她……会记起来吗？”景恒终于问出这句话，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天衍帝君收回目光，看向窗外翻涌的云海：“情劫的债，总要自己还。她若能重聚神魂，或许会记起一切。但那时，是恨是怨，是续是断，都由她自己说了算。”

“希望小景儿能找回自己，重回仙界。”天衍帝君叹了口气，便没再多言。

恒也没再说话，转身踏出殿门。紫色长袍扫过门槛时，带起的气流里，第一次没了往日的冰碴，反而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他怕自己再伤害到她，便给自己设下了神魂禁锢，立下“守护”的命令。随后，他投身于三千小世界，唯有接触到肖景的神魂碎片时，这份守护之则才会觉醒。

而肖文杰，便是他在这个小世界里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