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五皇子卒
殿门被冷风撞开时,血腥气裹着寒意猛灌进来,吹动陆宸染血的衣袍。他抬手用袖口拭去脸上血污,指尖划过唇角,竟勾起一抹近乎餍足的笑。
“传朕旨意。”转身时,他的声音已复归沉稳,唯有眼底疯癫未褪,“十二皇子弑杀先皇,已被当场格杀。先皇遭其淬毒长剑所伤,龙驭上宾前留有遗诏,立朕为新君!”
阶下侍卫齐齐叩首,额头抵着冰寒的金砖,没人敢抬头瞥一眼养心殿内的修罗场。陆宸的狠戾早已慑服众人,此刻唯有敛声屏气,如履薄冰。
陆宸踏着满地血痕走下丹陛,长剑归鞘的脆响未落,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心腹太监福安连滚带爬闯进来,脸色惨白如纸:“殿……陛下!镇北王带亲兵闯宫了!说是……奉先帝密诏,要清君侧!”
陆宸脚步一顿,眼中闪过错愕,随即淬出冷笑:“哦?倒是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步至殿门,望着远处宫道上涌动的人影,指尖在剑柄上轻轻摩挲:“本以为养了条忠犬,原来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福安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镇北王手握京畿兵权,咱们的人……怕是拦不住。”
“拦不住?”陆宸猛地拔剑,寒光劈开晨雾,“那就让他瞧瞧,这皇宫里,谁说了算!”
话音未落,殿外已爆发出震天厮杀。陆宸提剑冲出,衣袍上的血迹在晨光中刺目如燃,他劈开宫墙下的禁军,踏过染血的白玉阶,迎面正撞见镇北王杜佳毅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逆贼!弑父杀弟,天地不容!”杜佳毅横枪立马,枪尖直指陆宸眉心。
陆宸狂笑出声,剑锋斜挑:“天地?本王的剑,就是天地!杜佳毅,你假意归附,暗中撺掇朕逼宫,如今又扛着清君侧的大旗——怎么,想取而代之?”
杜佳毅脸上的笑意陡然绽开,带着猫戏老鼠的戏谑:“五殿下——哦不,该叫你伪帝了。”他手中长枪猛地沉落,枪杆砸在金砖上,发出闷雷般的响,“你真当我是为清君侧而来?你,不过是我家主子清除皇室的一枚棋子罢了。”
陆宸的狂笑骤然僵住,眼底翻涌惊涛骇浪:“你说什么?”
“我说,”杜佳毅缓缓催马上前,马蹄踏过血痕,溅起细碎血珠,“劝你逼宫的是本王,给你递刀的是本王。但那些投诚的朝臣,并非本王安排。”
陆宸猛地回神,厉声喝道:“不错!朝中重臣皆是我的人!你以为凭这点兵权,就能逆天改命?”
“呵呵——”一阵朗笑自杜佳毅身后传来,傅清云缓步走出,先拱手行了个虚礼,“清云见过殿下。那些朝臣……是在下安插的假棋子。殿下自视执棋人,殊不知,你不过是主子养肥了弑君的刀。”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陆宸才惊觉,自己处心积虑的谋划,从头到尾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他嘶吼着挥剑砍向枪尖:“傅清云!枉本王对你推心置腹,你竟敢……我杀了你!”
杜佳毅横枪挡在傅清云身前,金铁交鸣震得人耳鼓生疼。两人瞬间缠斗,陆宸的剑法带着疯魔般的狠戾,招招搏命;杜佳毅却稳如泰山,长枪舞得密不透风,每一击都精准卸去对方力道,分明是猫捉老鼠的戏耍。
陆宸的剑招越发癫狂,像困在牢笼里的野兽,嘶吼着冲撞,眼底血丝几乎凝成血痂:“你们的主子是谁?!是谁躲在暗处算计我?!”
傅清云负手立在一旁,笑意温淡如冰:“殿下到了这般田地,还执着于此?你只需知晓,你与那满门皇室,早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你——!”陆宸心口剧震,长剑险些脱手。杜佳毅抓住这瞬息破绽,长枪猛地旋出,枪杆如铁鞭抽在他手腕上。“哐当”一声,长剑坠地,剧痛顺着手臂蔓延,陆宸踉跄后退,后腰重重撞在白玉栏杆上。
“殿下,你输了。”杜佳毅收枪而立,枪尖斜指地面,血珠顺着枪缨簌簌滴落。
陆宸望着眼前二人,又看向阶下曾对自己俯首帖耳的侍卫——他们此刻垂首而立,仿佛方才那场血腥拥立从未发生。
他忽然笑了,笑声凄厉如夜枭啼哭:“好,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你们以为杀了我,就能高枕无忧?无论背后是谁,都休想名正言顺坐上这龙椅!”
他猛地转身欲冲开包围,杜佳毅眼中寒光乍现,抬手从袖中甩出一枚银针,精准钉在陆宸膝弯。
陆宸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膝盖砸在金砖上的声响格外刺耳。他挣扎着抬头,正对上傅清云那双毫无温度的眼。
“主子说了,留你全尸,已是天大恩赐。”傅清云缓步走近,声音轻如叹息,“毕竟,你这场闹剧,替我们扫清了太多障碍。”
杜佳毅上前一步,长枪再次扬起。陆宸死死瞪着他们,喉咙里发出嗬嗬怒声,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他看见傅清云转身离去的背影,看见杜佳毅眼中冰冷的决绝,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养心殿门内那片刺目的血红——那是他亲手染就的罪孽,如今成了埋葬自己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