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登基前夕
五皇子陆宸弥留之际,视线已模糊成一片血红,却死死盯住那个走向养心殿的高大背影。宽肩窄腰,步履沉稳,分明是他从未放在眼里的……“是他……居然是……他……”最后一丝气息断绝时,他眼中仍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肖文杰走入了养心殿,看到养心殿的惨状无动于衷,十二皇子虽年幼,但是做下的恶事也不少,他皇子殿的花圃下面就埋了不下十具尸体,都是他从小虐杀致死的宫女。
“果然,陆家的血从根里就是脏的。”肖文杰嫌恶地皱了皱眉,目光扫过榻上先帝圆睁的尸身,明黄龙袍浸透的血污像块发臭的破布,“这养心殿,拆了重建。”
“是,主子。”小陈公公躬身应诺,刚要转身却被唤住。
“等等。”肖文杰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把皇室这些年的罪证全翻出来,昭告天下。所有冤屈,都得平。”
小陈公公“扑通”跪倒,眼泪汹涌而出,磕得额头青肿:“谢主子大恩!”
肖文杰上前扶起小陈公公,“这本就是他们欠你的,你想留下,想离开都随你,我当初答应你的,绝不会食言!”
小陈公公泪眼婆娑地叩首:“奴才愿留在主子身边,亲眼看着这世道清明!”
肖文杰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龙椅,看着先帝圆睁的尸身。他目光扫过满地暗红,落在十二皇子蜷缩的小身子上,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去查,”他声音冷得像殿外的寒风,“从太祖到先帝,所有皇室密档、宗人府卷宗,一丝一毫都不许漏。尤其是那些被压下的冤案、被灭口的证人,全翻出来。”
小陈公公连忙应下,转身时撞见傅清云与杜佳毅立在殿门口,两人身上的血腥气混着晨露的湿冷,却都垂首候命。
“陆宸死了?”肖文杰没回头,指尖轻轻拂过龙椅扶手上的血痕。
“是,”杜佳毅沉声道,“伪帝已伏诛。”
“傅清云,”肖文杰忽然轻笑一声,“你安插在陆宸身边的那些棋子,该收网了。让他们把这些年从皇室手里贪墨的赃款,一分不少吐出来——充作赈灾粮。动静闹大些,让天下人都看见。”
傅清云躬身领命,眼底闪过一丝敬畏。
“还有,查清楚陆氏皇族的旁支。但凡手上沾过血的,一个不留。若有安分守己的,废去宗籍,贬为庶民,永世不得入仕。”肖文杰转身往外走去。
“主子,”傅清云犹豫片刻,“如此一来,天下人会不会说您……”
“说我赶尽杀绝?”肖文杰转过身,晨光从殿门涌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冷冽的金边,“那就让他们说。但他们更会看到,那些被陆家活埋的矿工家属能领到抚恤金,被皇子强占的民女能回家,被构陷的忠良后代能重新抬头。”
他看向镇北王杜佳毅:“三日之内,打开刑部、大理寺的天牢,所有涉及皇室的旧案,重审!”
“是时候该亮一亮,我肖家的底牌了!”肖文杰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养心殿,走进晨曦之中。
风从殿门穿过,卷起地上的血沫,仿佛有无数冤魂在风中低泣,又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清明,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第二日清晨,文武百官依时列于太和殿外,却见丹陛之上空无一人——龙椅空置,左相缺席,连往日按序站位的皇室宗亲也悉数不见。朝臣中半数面色沉静,显然知晓内情;另有几分不动声色的,眼底藏着探究;剩下的则面带惶惑,昨夜宫中厮杀声震彻街巷,他们紧闭门户不敢窥探,此刻正暗自揣测局势。
忽闻镇北王杜佳毅踏前一步,手中高举一卷明黄卷轴,朗声道:“诸位同僚,先帝昨夜遇刺,龙驭上宾!”
他扬声宣读所谓遗诏,将五皇子陆宸与硕亲王逼宫弑君、最终伏诛的“真相”公之于众,末了又取出另一道圣旨,沉声道,“先帝弥留之际,已将天下托孤于本王,特封本王为摄政王,暂摄国政!”
阶下一片寂静,知情者垂首不语,不知情者面面相觑,无人敢质疑这骤然的变故。
这正是肖文杰布下的棋局。待几日后续将皇室历年罪证昭告天下,便要接连放出他为北疆募捐军饷的账簿、遍布各州府的慈善堂名册、以及每年为灾区奔走筹措的明细——让天下人看清,谁才是真正心系苍生之人。
更有后手在等着:傅清云将适时站出,细数肖文杰多年来的“纨绔之名”实为掩人耳目的伪装;三朝元老会捧着族谱与旧档,揭开那段被尘封的往事——这江山本就该由肖家执掌,当年肖老爷子念及旧情让位于陆家,怎料陆家子孙皆是祸国殃民之辈,残害忠良、鱼肉百姓,早已失尽天命。
明面上的舆论铺垫之外,暗处的底气更是牢不可破:肖家豢养的十二万私兵枕戈待旦,北疆铁骑唯肖文杰马首是瞻,就连京畿三大营的兵权,如今也有八成握在他手中。
其实于肖文杰而言,即便强登帝位亦无不可。百姓心中哪有那么多血统正统的计较?谁能解他们于水火,谁能让田有耕、仓有粮、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谁便是他们认的天命所归。
太和殿的晨雾渐渐散去,阳光落在空置的龙椅上,仿佛已在静静等候它真正的主人。
肖文杰回到了国公府,见肖英杰与任秋禾一夜未睡,在书房等他归来,见他完好无损,都松了一口气。
“事情办得如何?可有差池?”肖英杰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大哥大嫂放宽心,一切顺遂。”肖文杰笑着应道,眉宇间褪去了几分沉稳,倒显出几分年轻人的意气风发。
肖英杰却微微蹙眉,语气带着些为难:“文杰,陆峥那孩子,我刚让人救出来了。终究是你姐姐的亲骨肉,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送命。”
“呵。”肖文杰一声冷笑,眼底掠过一丝讥诮,“我这好外甥,倒是福大命大。送他去西南吧,扔给肖明珠。顺便把那个伊轻舞也带上,让肖明珠好好出出气——她这些天受的委屈,也该有个地方撒撒了。”
秋禾在一旁听着,暗暗点头附和。以小姑子肖明珠的性子,这些日子怕是憋了满肚子火没处发,这主动送上门的出气筒,哪还能让他们讨着好?小叔子这做派对她胃口。
“我给肖明珠修书一封,让她看紧了陆峥。”肖文杰的目光陡然转冷,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若敢再踏足京都一步,这辈子就别想活着回西南了。”
这已是他作为肖明珠的亲弟弟,能给她留的最后情面。若陆峥自己不知死活,非要往死路上撞,那他不介意亲手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