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接收记忆
史书有载,景德帝肖文杰与定国公主肖景,皆为百年难遇之传奇。
景德帝智计卓绝,时人谓“智多近妖”,史册评其才智“冠绝古今,罕有匹敌”。在位两年,以民为本,革故鼎新,修律令、薄赋税,百姓安居乐业。然帝身有隐疾,终其一生未育子嗣,传位侄肖醒后,遂携定国公主云游四海,不复归京。
定国公主肖景,得医谷神医任我行真传,医术通神。随景德帝离京后,遍历天下,所至之处必设帐义诊,遇时疫便潜心研制药方,传至京城,由皇家刊布天下,活人无数。
二人所行之处,不止医人,更兼医世:遇贪官污吏则揭发其罪,令其伏法;逢劫匪强盗便出手惩戒,护一方安宁。民间传语:“二圣所至,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景亲王妃任秋禾与夫肖英杰,此生再未得见女儿肖景,却日日有其消息传来——或言某处瘟疫得公主药方而解,或闻某县贪官因二人揭发而倒。任秋禾念女心切,偶亦暗怨小叔肖文杰,知女儿不归,实是难面对父母。直至弥留之际,忽见任我行立于榻前,她挣扎起身:“师父,我想景儿了……还能再见她一面吗?”
任我行袍袖轻挥,半空忽现一幕:雨幕中,肖景正为病患诊脉,肖文杰立在檐下守着药箱,雨打湿了他的袍角,他却半步未挪,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你做得很好。”任我行声音平静,“他俩原是命定之人,此生虽为血缘所绊,不得为夫妻,却得相守一生,已是圆满。你可安心去,日后自有福报。”
任秋禾望着那幕,眼中含泪而笑,终是阖了眼。
而那些关于景德帝与定国公主的传说,仍在民间流传,如春风化雨,润透了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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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景睁开了眼睛,以身处白雾空间 ,旁边还多了一口灵泉 咕咕冒着白气,她看着身处空间的996,“我死了?我回不去身体里面了 !”
996叹了一口气 ,“是的姐姐,我们要前往下个世界了,你还是忘了他吧。”
肖景用力握住996的肩膀 ,“996让我再看看他,看他最后一眼!”
996双手散发金光,光幕出现在肖景眼前 ,看到肖文杰紧紧抓住她的手,另一手抚上心口,震断了心脉,她扑倒光幕上面,大叫着“不要,小叔叔,不要……”却无力阻止,“你怎么这么傻……”
996见状,打晕了肖景,“姐姐,你还是忘了肖文杰吧,这一世已圆满,我们去另一个世界找回神魂碎片吧。”说着996开启了时空之门。
……
“头好痛啊……”肖景扶着脑袋呻吟,这感觉,这是又穿越了,这脑袋又经历了一次滚筒洗衣机的搅拌,一股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里。
这一次有上一世的经验,面上不动声色的梳理着脑海里的记忆。
原主的名字也是叫肖景,她是富商之女,家中财力富可敌国,她娘刚死,她祖母就为她爹张罗婚事,让他续弦,她认为是她爹害死的娘,便去京城寻亲——那嫁进侯府三房的二姨母。
说来也巧,在寻亲的路上救了去镇国寺上香的侯府老夫人,更加顺理成章的住进了侯府,颇得老夫人喜爱。
但这肖景是个心比天高的主,自家虽是富贵,堆金积玉盈门庭,可到了侯府才发现,那等商贾之家的奢华,在真正的簪缨世家面前,竟如琉璃盏旁的瓦砾。
侯府的富贵,是浸在骨血里的。朱门内的廊柱雕着缠枝莲,阶前的青苔都带着百年世家的沉静;往来仆妇举止有度,连端茶的手势都藏着规矩。
见了侯府的排场,才知“富”与“贵”原是两回事。富可敌国,敌不过世代簪缨的底蕴;金银满屋,换不来那眉宇间的从容气度。
“凭什么?”她在心里暗问。自家的银钱能堆成山,能让州县官折腰,却换不来侯府仆妇眼底那点不加掩饰的轻慢。
她不甘心只做个被“贵人们”私下议论的“暴发户之女”,更不甘心富与贵永远隔着一道天堑。
“富与贵,我都要。”她攥紧了帕子,指节泛白。
从那天起,她像换了个人。老夫人晨起抄经,她便守在一旁研墨,看那手腕悬起的弧度,听那念珠划过掌心的轻响,默默记下那份不动声色的静;
二姨母与妯娌闲话,她垂手立在身后,将那些关于诗词、茶道、插花的典故一一记在心里,回去便对着书本反复揣摩;宴席上见贵女们行止有度,她便在夜里对着铜镜练习屈膝、颔首,连步幅大小都要掐着时辰算。
她不再穿那些绣满金线的衣裳,换上素色杭绸,却在领口绣一朵极小的兰草,暗合“君子如兰”的意趣;
她把珠翠换成玉簪,温润的玉贴着鬓角,磨去了往日的张扬;连说话都慢了半分,尾音轻敛,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婉。
府里的嬷嬷都说:“三姑娘像是被侯府的水土养开了,竟有了几分大家闺秀的样子。”
她听着,嘴角噙着浅淡的笑,眼底却藏着一团火。
她要的哪里只是“像”?她要的是真正站在那“富贵”的顶端,让那些曾轻看她的人,都得仰头看她。
这富与贵,她要亲手攥在手里,再不让人分去半分。
肖景接收完记忆,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窗外的海棠开得正好,风一吹,落了几片在窗台上——又是一个新的开始,只是这一次,身边再没有那个为她挡雨的身影了。
她闭了闭眼,将那点涩意压下去,再睁眼时,已是平静无波。
“既来之,则安之。”她轻声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某个听不到的人告别。